我暗自说道。
五月一号的时候,因为城市卫生评比,学校门口不让摆摊了。
我看着这陪伴了我走过“寒冬”的手推车,一遍遍擦拭着灶台。
学校门口的杨柳树已绿了一片,一切都和往年一样,只是以后这里不会再有一个卖牛肉饭的小摊了。
我打算在附近的菜市场里租个小铺面,或者再找份别的工作。
这个骚老汉又哪去了?
月份了都不见……我心里忽然骂了他几句。
我给他打去电话,想问问他近期的状况,然而李先生的电话是空号。
于是我也没有再去寻找他的下落……
后来听买饭的老张说,他好像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投靠他的外甥去了。
女儿二年级开学没多久,学校就通知开家长会。
新学期,班里换了新的班主任。
我收拾妥当,坐在女儿的小椅子上,心里还挂念着找新摊位的事。
第五节:新芽
直到新班主任微笑着走上讲台,我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竟是小燕老师!
我从前当保姆时的雇主张老师的那位女朋友。她比几年前更显沉稳利落了,眉眼间的笑意却还是那么熟悉。
她显然也认出了我,目光交汇时,她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一个更温暖、更了然的微笑。
散会后,我等在最后。
她快步走来,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喜:“刘姐,真没想到是你!我刚才在台上差点没敢认。”
“小燕老师,我也没想到。”
我笑着,心里那点因为摊位没了而产生的惶然,似乎被这意外的重逢冲淡了些许。
我们聊了几句近况。
她告诉我,“刘姐,我的孩子已经九岁了,是个男孩,和我家张老师长得一样帅!”小燕老师脸上洋溢着为人妻母的柔和光辉。
“真好。”我由衷地说。
临走时,她送我到教室门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刘姐,张老师后来常念叨,说你做的牛肉饭,是他吃过最暖和的。”
“我在学校门口也卖过一段时间牛肉饭,”我接过话,“就在你来之前。后来因为城市评比,外面不让摆摊了。”
“难怪我没见到。”她点点头,关切地问,“那刘姐,你现在做什么呢?”
“算是无业游民吧,”我笑了笑,“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办。”
“哎呀!”她眼睛一亮,语气热切起来,“刘姐,你手艺那么好,下学期干脆开个‘小饭桌’吧!就在学校边上,给孩子和家长们提供午饭、晚饭。我替你宣传,咱们班就有好多家长为孩子吃饭愁呢!”
她的话语像一阵暖风,吹散了我心头的迷雾。
我看着眼前这个热情洋溢的小燕老师,心底的怅然悄然消散,竟又被一种实实在在的希望所取代。
路过公园时,听见画眉鸟在笼中清啼。
我停下脚步,看见自己的影子斜斜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那影子看起来如此坚实,就像那些深夜和面时落在案板上的汗滴,就像推车车轮在雪地里压出的深痕。
摊位会消失,街角会改变,但有些东西如同这春日的草芽,总在寻找破土而出的方向。
我忽然明白,人生中的告别从来不是简单的消失。
一段关系的结束,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在新的关系里得到回响。
李先生留下的温暖,经由张老师和小燕老师,如今又穿越时光,轻轻地、完整地回到了我的生命里。
摊位没了,但手艺和记忆留了下来。
故人远了,但新的缘分已悄然铺开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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