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就像捧在手里的一捧水,指缝稍松,转眼就漏光了。
女儿思李还那么小,粉嫩的一团,她的未来需要多少托举?
读书、穿衣、吃饭,哪一样不是钱堆起来的?
而我,已经五十三了。
鬓角的白藏不住,腰腿虽不似从前那般针扎似的疼,但精力大不如前也是事实。
保姆这活儿,毕竟是个体力活,还能干几年?
等到彻底干不动的那天,我拿什么养老?
拿什么给我的女儿做依靠?
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慢慢缠绕上来。
忽然就想起了前几年,那笔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底的旧账。
那时候,马大柱还在,我们俩拼死拼活,像燕子衔泥……总算攒下了一点钱。
不多,但当时想着,好歹能把我们断缴了十多年的养老保险给补上。
有了养老金,老了总算有个基本保障,不至于拖累孩子。
可那点刚刚看到希望的微光,瞬间就被掐灭了。
老家来了电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容置疑的命令:“青青啊,你二弟要结婚,女方家要求必须在县城买房,付还差一大截……你当大姐的,不能眼看着你弟弟打光棍啊!你还那么年轻,交什么养老金啊?把你存的钱,先拿来应应急,算是妈借你的,以后一定还……”
以后?哪里还有以后……
前夫马大柱为此跟我大吵一架,还照脸摔了我一巴掌……骂我就是个自带灾害的无底洞。
我何尝不知道?
可我能怎么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边是夫妻的未来保障,一边是母亲的眼泪和弟弟的婚姻大事,那沉甸甸的“长姐如母”的责任感,像枷锁一样捆了我大半辈子。
那笔钱,最终还是一分不剩地拿回了老家。
二弟欢天喜地地买了新房。
而我和前夫马大柱之间,已在心中悄悄的种下了一根尖刺………
如今,时过境迁。
马大柱成了陌路的死鬼,那笔钱自然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可养老的问题,并未随着婚姻的结束而消失……我反而因为年龄的增长和独自抚养女儿的重担,变得更加迫在眉睫。
我打听过了,现在要想补上那十几年的养老保险,连本带利,起码得要二十万。
二十万!
对我而言,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我手里现在这点钱,是李先生去世后,给我留下的一点丧葬费和我卖掉小房子的钱,也是我和思李最后的保障。
如果拿去补了养老保险,眼下我们的生活怎么办?
思李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
可若是不补,这钱放在手里,坐吃山空,又能撑多久?
物价天天涨,这点钱,就像阳光下的冰块,不经耗的。
“唉……”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重。
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刘青青忙碌挣扎了大半生,到头来,还是落得个老无所依、甚至可能拖累女儿的下场吗?
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从海南带回的那点晴朗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