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震云……”我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却长着一张足以搅动我十年光阴的脸。这世上的事,竟能巧合得如此残忍,又如此吊诡。
我起身,走到书柜旁,从最底层一个旧饼干盒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张就是我和李闯闯的合影。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卷翘。
上面的他,穿着当时最时兴的夹克,咧着嘴笑,眼神明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我的手轻轻抚过那张年轻的脸庞,冰凉的相纸无法传递任何温度。
“你看你,要是能老一点,是不是也就是那个样子?”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
那个叫田震云的快递小哥,就像是李闯闯被生活磨砺了十年后可能长成的模样——皮肤更黑,轮廓更硬朗,眼神里多了风霜和疲惫,但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却像得出奇。
可是,像终归只是像。
我的李闯闯,永远定格在了三十三岁,定格在了这张泛黄的照片里。
他不会变老,不会疲惫,也不会再回来。
我将相册合上,仔细放回原处,像封存一个不敢轻易触碰的梦。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还要去张太太家干活,要操心思李的学业,要算计着柴米油盐。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只是我知道,从今往后,每次门铃响起,我的心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紧一下。
我会在开门递送包裹的短暂瞬间,下意识地、偷偷地,多看快递小哥一眼,然而好几次过来取快递的,却不是田震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难道这小伙让我那次认错人吓跑了?
我的期待,我的妄想,随着它的消失也慢慢消失了……哎……我只是……只是想从那张酷似的、活生生的脸上,偷一点虚幻和慰藉……而已
——借以凭吊我那早已沉埋于岁月深处、永不再回来的春天。
这念头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可怜,又有些可鄙。
但人心就是这样,明知是饮鸩止渴,有时却也难以自控。
夜色渐深,我关掉了客厅的灯,将自己浸入一片黑暗之中。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向远方,那里有无数个“田震云”在奔波,也有无数个像我一样的人,在各自的角落里,怀揣着不为人知的思念,继续活着。。。
几天后,我又有一个包裹要退。门铃响起时,我的心没来由地快跳了两下。
打开门,门外却是一张陌生的、被晒得黝黑的脸。
“姐,取件码?”年轻的快递员利落地问。
“哎,好……”我递出包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身后的楼道。
空无一人。
又一次,再来。
依旧不是他。
那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的情绪,像退潮般,缓缓漫过心头。
他或许调去了别的片区,或许只是不再负责这一栋楼。我那声失态的呼喊,大概真的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交集。
这样也好。
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期待,那丝饮鸩止渴般的妄想,也随着他的不再出现,慢慢地、彻底地消散了。
日子,重新变回老样子。
每天去张太太家,接送孩子,做饭洗衣。
门铃依旧会响,是外卖,是新的快递员,是查水表的,却再也不是那个能让我心头一紧的身影了。
这样,真的挺好。
喜欢保姆作家刘青青请大家收藏:dududu保姆作家刘青青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