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将疑,但敷上后不久便轻声感叹:“哎…清凉清凉的,头好像不那么疼了。”
粥香弥漫时,他已坐到了餐桌旁。精神不济的他,喝完粥后又靠回沙睡去。
我收拾完碗筷,回到客厅。阳光柔和,流淌在他身上。薄毯又从肩头滑落。我屏息走近,俯身想为他重新披上。
就在毯角触及他肩膀的刹那——他的手忽然从毯下抬起,温热而带着潮意,覆上了我拉毯子的手腕。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力道不重,却将我定在原地。
时间凝固,我能清晰地感到他掌心的热度和搏动的脉搏。
腕上银链的冰凉与他掌心的滚烫交织,我此刻心慌意乱……
他依旧沉睡着,眉心微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模糊深沉的呓语从他唇间逸出:“泽儿……”
这声低唤瞬间击碎了我的幻惚。
随即,他覆在我腕上的手指一僵。
他醒了。
眼眸倏然睁开,初时迷蒙,在聚焦于我脸上时骤然清明,闪过一丝慌乱。
他触电般缩回手,无措地攥住毯边,侧过头推了推眼镜,耳根泛红:“咳…咳…是小刘啊。”
“是我,周教授。”我赶忙接话,顺势掖好毯子,“您刚才好像有点冷。”
“哦…好,谢谢。”他含糊应着,目光游离。我这才了然,那片刻的温暖与依恋,原是透过我,投向了远在重洋、十多年未归的儿子身上。
一丝未曾预料的失落悄然渗入心底,但更多的,是深切的同情。
这位严谨的学者,内心也藏着寻常父亲的软肋。
“您再休息会儿,我就在厨房。”我轻声告退。
刚才的尴尬与温情,虽已沉底,却漾开了涟漪。
第三节:崩溃与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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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从周教授家出来,精神恍惚……快到小区门口时,我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却被不远处梧桐树下的一幕吸引——路灯昏恍的光晕里,站着的分明是田震云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
女孩正娇笑着,伸手亲昵地在他脸颊上轻轻一拧,两个人沉浸在亲昵里…根本没看到路过的我。
田震云非但没有躲闪,脸上还洋溢着一种带着点宠溺的笑容。
那笑容像烧红的针,狠狠刺进我的眼底。
我的心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咀嚼这尖锐的痛楚,就见田震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了眼手机,随即对女孩说了句什么,便转身快步朝我住的楼栋方向跑去……
我下意识地闪身躲进旁边的阴影里,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眼睁睁看着他跑进楼门,我才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步挪到楼门口。
刚踏上台阶,田震云又像一阵风似的从里面冲了出来,气喘吁吁,手里似乎攥着一个小盒子。
他差点与我撞个满怀,猛地刹住脚步……
“阿…阿姨,你回来了!”他匆匆喊了一声,便又侧身从我旁边跑过,再次奔向那个等待他的女孩。
原来两个人这么亲密,眼里只有彼此,根本没看到路过的我。
望着他迅远去的背影,我僵在原地有点冷。
原来我荒原上唯一的一点星火,那是别人的太阳……
田震云整晚没有回家。
每一次楼道里传来脚步声,哪怕是极其微弱的,都会让我像惊弓之鸟般从床上弹坐起来,竖起耳朵倾听,心里怀着一丝卑微的祈盼——祈盼那脚步声会停在家门口,响起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