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字,白老哥。”郑观山指着那排蜡玉苹,一字一字念给他听,“天、择、神、子、北、堂、少、彦。八个字,连起来是——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白叔挠了挠头,那憨厚的模样装得十足十。
“北堂少彦……”他重复了一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那不是我大雍太上皇的名讳吗?”
郑观山点头:“正是。”
白叔愣住了。
他盯着那些苹果,盯了半晌,又抬头看看郑观山,脸上的困惑愈浓重。
“可这不对啊。”他说,声音里带着老农特有的质朴与不解,“这苹果是我自家园子里种的,从栽树到结果,都是我一手伺候的。我……我不知道这上头有字啊。”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像是努力在回忆什么:“说起来,这几棵树结的果子一直有些怪,皮上的纹路比别的树多些。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果树生了病,专门找人来看过。人家说没病,就是这样的品种,结出来的果子皮上有花纹。我也就没再管。”
“可……可那都是些弯弯绕绕的纹路,我哪知道那是字儿?我一个种地的,大字不识一个……”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是眉头微微一跳,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难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难道那几棵树,是沾了什么灵气?”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在听。
白叔的目光落在那八枚蜡玉苹上,久久没有移开。他的眼神里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种老农面对无法理解之事时的本能的敬畏。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郑观山。
“观山,你说……这是老天爷的意思?”
郑观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八个字,看着那浑然天成、绝无斧凿痕迹的纹路,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老天选择的神子,北堂少彦。
这是何等昭然的天意?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民间流传的那桩“神迹”——天降神石于某地,石上隐隐有纹路,被一些人解读为“天命所归”的征兆。那件事他听说过,但从未深究。石头上的纹路,终究是石头,谁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雕刻。
可眼前这些苹果呢?
苹果是长在树上的,从开花到结果,从青涩到成熟,每一个过程都在光天化日之下。谁能在一棵活生生的果树上,让每一枚苹果都长出同样含义的字来?
除非——
除非这真的是天意。
郑观山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而他的身边,那些从朝堂归来的学生们,那些见多识广的官员们,此刻也都盯着那八个字,目光越来越凝重。
“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有人喃喃重复。
“前些日子那‘天降神石’,说的是……”
另一人话没说完,便被旁边的人轻轻拽了一下袖子。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未竟之意。
前段时间那“神石”上的纹路,被某些人解读为某种“暗示”。那暗示指向谁,在场的人多少有些耳闻。只是那纹路太过模糊,解读牵强,信者寥寥。
可眼前这些苹果呢?
八个字,清晰明了,浑然天成。
没有任何牵强,没有任何模糊。
就是八个字,清清楚楚地写着——天择神子,北堂少彦。
有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憨厚老农。
这老农方才连字都不认识,绝无可能造假。
那这八个字……
“这是……”一位穿着绯袍的官员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干,“这是天意吗?”
没有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天降神石,纹路模糊,解读牵强,那是人为也好,偶然也罢,终究站不住脚。
可这苹果上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