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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念辞身世疑云（第1页）

霍沉舟那声灵魂撕裂般的诘问——“我们…是什么…？”——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念辞的心脏，在死寂的书房里反复回荡，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回音。他瘫倒在她怀里，身体冰冷沉重如同失去生命的巨石，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对她温柔缱绻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荒芜，泪水无声奔涌，滚烫地灼烧着她环抱的手臂，每一滴都像是他破碎世界流出的滚烫灰烬。

巨大的悲恸如同海啸，几乎要将苏念辞彻底吞没。父亲苏明哲的签名、母亲林晚意被冰冷标注为“载体”的字样、她和沉舟的婚姻被赤裸裸定义为“保障条款”……这些残酷的字眼在她脑海中疯狂撕扯，将她对亲情、对爱情、对自身存在的所有认知，都碾得粉碎。她张着嘴，喉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不出任何声音来回应霍沉舟那绝望的祈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在飘落在霍沉舟腿边那张冰冷的塑封契约上。在契约背面的边缘，被透明的塑封膜微微压住，几乎与泛黄的纸张融为一体，有一行极其微小、用特殊墨水书写的蝇头小字！

那字迹的颜色，不是普通的墨黑，而是一种极其诡异、仿佛流淌着不祥寒意的——深蓝色！与她贴身收藏的母亲林晚意留下的那枚古朴银簪末端，某个隐秘凹槽里现的、同样深蓝色的干涸印记，如出一辙！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苏念辞的脊椎！母亲！这一定是母亲留下的！在父亲苏明哲和霍临远这两个魔鬼签署这份卖身契时，母亲林晚意，那个同样被当作“载体”牺牲的女人，在绝望的深渊里，用尽最后的心力，留下了这道无声的警示！

求生的本能和破局的渴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瞬间压倒了几乎将她摧毁的悲伤。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环抱着霍沉舟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给予他一丝微弱的支撑。同时，她另一只手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急切，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向那张契约！

指尖在冰冷的塑封膜上划过，带着细微的颤抖。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稳住手腕，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将那张承载着两人被诅咒命运的沉重纸张，一点点翻转过来。

深蓝色的字迹，在书房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潜伏的毒蛇之眼，幽幽地显现出来：

＞晚意泣血留痕：

＞明哲非父！

＞沉舟…非霍家血脉！

＞契约所载之‘优化成果’，非指你二人！

＞真身…在…

＞钥匙…在你眼睛里…

最后几个字，笔迹陡然变得极其虚弱、扭曲，仿佛书写者已耗尽最后一丝生命力，甚至来不及写完那个至关重要的地点信息，便戛然而止！

“明哲非父！沉舟…非霍家血脉！”

这两行深蓝色的、如同泣血般的小字，像两道撕裂天穹的惨白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能量，狠狠劈入苏念辞的脑海！瞬间将里面翻腾的悲伤、愤怒、绝望，统统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被彻底颠覆的剧震！

父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沉舟…也不是霍临远的亲生儿子？！

那契约上白纸黑字、用他们母亲的血泪和自由作为代价孕育的“优化成果”，竟然不是指她和沉舟？！

巨大的荒谬感和排山倒海的疑问，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颠倒！母亲留下的信息太过惊悚，太过颠覆！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深渊？！

“钥匙…在你眼睛里…”最后这半句戛然而止的遗言，像一把冰冷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苏念辞所有混乱的神经！钥匙？什么钥匙？在她眼睛里？她猛地想起自己不久前出现的诡异虹膜异变——那如同金色熔岩流淌、仿佛能看穿数据洪流的奇异景象！

就在这心神剧震、意识几乎被颠覆性信息冲击得涣散的瞬间——

“滴！滴！滴！”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苏念辞贴身的口袋里响起！声音短促，带着一种冰冷的、程式化的节奏。

是那个微型信号追踪器！她之前为了追查林兆远的替身线索，在霍家老宅外围几个隐蔽角落布下的微型设备之一！它们平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有在检测到与预设目标（林兆远及其核心手下）高度吻合的生物特征信号时，才会激活报警！

此刻，报警声的来源指向——霍家老宅深处，距离这间书房不远处的……霍家私人医疗检测中心！

有人！而且是林兆远或者他核心圈的人，在这个时间点，潜入了霍家戒备森严的医疗中心？！他们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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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冰冷的警兆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住苏念辞的心脏！林兆远！这个阴魂不散的恶魔！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或者，他正在利用霍家内部的混乱，进行某种极其危险的行动！很可能与母亲留下的信息、与她和沉舟的身世之谜直接相关！

“沉舟！”苏念辞猛地低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紧迫而变得异常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破音。她用力摇晃着怀中依旧沉浸在巨大绝望和空洞中的男人，“醒醒！沉舟！看着我！听我说！”

霍沉舟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焦距涣散，仿佛灵魂还被困在那片名为“契约”的冰原里，无法回归。

苏念辞心急如焚，时间紧迫！她顾不得解释太多，一把抓起那张刚刚翻转过来、露出深蓝色字迹的契约，几乎将它怼到霍沉舟失神的眼前！

“看这里！快看！我妈妈留下的！林晚意留下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急迫，“苏明哲不是我亲生父亲！你也不是霍临远的亲生儿子！那个‘优化成果’根本不是我们！林兆远的人现在就在你们家的医疗中心！他们肯定在搞鬼！我们必须马上去！”

契约上那深蓝色的、如同泣血般的字迹，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霍沉舟空洞的视网膜上！

“明哲非父！沉舟…非霍家血脉！”

这几个字，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撞开了他封闭绝望的心门！

霍临远那张冷酷狂热的脸、契约上冰冷的条款、母亲宋绾卿日记中绝望的哀鸣……这一切构筑的、将他死死禁锢的黑暗牢笼，在这两行深蓝色小字面前，竟轰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不是他的父亲？

他不是霍临远的儿子？

那他和霍家这滔天的血仇…他和念辞这被诅咒的婚约…甚至他自身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