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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第一颗成了（第1页）

三天的时间在静默的观察中流过。陆不凡每日在阵图中央打坐，将神识探入穹顶那颗的内部，感知它的地脉循环是否出现衰减的迹象。

第一日它的转从初始的每小时若干圈放缓了约一成，他按照光影的提示将一缕极细的星力注入星胚外壳的辅星纹路中，转便恢复如初。

第二日没有再出现明显的衰减，内部暖意的循环节奏趋于平稳，像一只学会了自主呼吸的肺叶开始正常工作。

第三日傍晚，他将神识退出星胚内部时，感觉到它的地脉深处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化——一层薄薄的淡金色气体正在从地脉缝隙中向外渗透，附着在辅星外壳的内壁上，形成了一层比原先更柔和的折射光晕。

大气开始形成了。光影的声音比之前明显多了一丝温度，那种和鸣质感中嵌入了一种近似人声的柔润，当星胚内部的地脉循环持续过一定时长之后，热量会自然地向外扩散，把外壳内壁的某些微粒物质汽化，形成最初的包裹层。这层气体会反过来保护内部的地脉免受外界干扰，形成自我维持的闭环。

陆不凡仰头望着穹顶。那颗哑金色的星胚确实比三天前多了一圈柔和的光晕，金色的气体层像薄纱般笼罩着星胚表面，在旋转中微微荡漾，仿佛一颗裹着晨雾的果实。它撑过三天了。他收掌起身，仰头再看了一遍，接下来呢？让它继续在这里自行运转，还是可以试着把它放到监星轨道之外去？

光影向他靠近了一些，面部的轮廓在暗绿色的穹光中显得比之前更加清晰，像一张正在逐渐从雾中浮现的面容。如果你愿意，可以把它移到监星的轨道外侧。那里有一片空置的环形区域，几百年来没有星体占据。让它在那里运行一段时间，看它能否在更空旷的环境中维持地脉闭环。如果它能在监星轨道外存活至少一个月，它就真正成为了一颗独立的辅星。

陆不凡站在阵图边缘，仰头望着那颗三日前还是掌心一点微光的星胚。它现在悬在穹顶下方，体量并未增大多少，但周围那层淡金气体的存在让它看起来比刚铸成时多了一种温和的饱满感，像是一只刚刚睁开眼的雏鸟在鸟巢中安静地等着什么。他伸出手掌朝向上方，掌心的暗金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从穹顶下的轨道上缓缓脱离，沿着他掌心的指向向殿堂外侧的裂隙方向移动。它飘过三人身侧时，陆星踮起脚尖凑近了看它的表面——那层淡金气体在他靠近时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应附近的气息。陈辛伸手虚虚挡在星胚下方，防止它飘走时被任何突出物刮蹭。

星胚穿过裂隙，飘到了暗色星体外侧的星海中。陆不凡从殿堂中走出，站在监星表面的银灰色网纹边缘，目送着那颗小小的光点驶入空旷的虚空。它在监星的轨道外侧找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缓缓减，最终在距离暗色星体约莫三丈远的空域中稳定下来，开始绕着一个新的圆心做极缓慢的公转运动。暗金色的光芒在星海漆黑的背景上显得格外醒目，像一枚被遗落在夜路上的铜钱，安静地躺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三人并肩站在监星表面看了一会儿。陆星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圆圈，圈旁标注了位置和日期，然后在圆圈上方写了两个字：尘星。

陈辛把手搭在陆不凡肩上，力度不重但很实在：成了。第一颗。接下来还有九十九颗等着你练手，每颗都比上一颗更稳一点，直到你能铸出扛得住七星引力的大星体为止。

陆不凡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那颗正在星海中静静旋转的光点上。暗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持续亮着，那层淡金气体包裹的轮廓在远处看起来比近处更为柔润，像一颗沉在深水中的珍珠。九十九颗之后，我要铸的那颗足够大的星体，要把它放在哪里？

光影的声音从殿堂内传来，穿过裂隙抵达三人的耳畔：放在监星与摇光星之间的中点处。那颗星一旦成形，会成为连接监星与摇光星共鸣通道的永久桥梁。它会稳定住监星与七星之间的旧有联系，让监星不再需要靠磨损自身来维持共鸣。

陆不凡站在银灰色的网纹边缘，夜风般的星海气流掠过他的面颊。远方那颗刚刚被命名为的微小星体正在自己的轨道上平稳运行，像第一行被落笔的字迹，在空白的星图页面上占据了一个坚定的位置。他转身走回殿堂，在阵图中央重新坐下，掌心暗金纹路亮起，开始了第二颗星胚的排线。

陆星在阵图边缘翻到册子的新一页，笔尖蘸饱了墨。陈辛在门槛边坐下来，把臂弩的弦重新紧了紧。暗色星体外部的星海在缓慢旋转，监星与摇光星之间的那道旧共鸣线正在被一颗微小的新星无声地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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