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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抢修基台（第1页）

第二天清晨，陆不凡在石楼院中整理行囊。感应晶石用旧布裹了两层塞进一只硬皮袋子里，旧帛叠好贴身收着，备用的星力引介质也带了一小罐。他蹲在门槛边把布袋口抽紧的时候，陈辛从院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矿上的人都联络好了，五个熟手，都在矿区铁铺等。带路的我安排了，是常年在老矿区跑的老陈头，他说第二座基台那片山体滑坡他年轻时见过一次，位置认得准。

陆不凡站起来把布袋甩到肩上，陆星从屋里跟出来，册子已经夹在腋下。三人出了石楼沿矿区外围的老路走了大半日，午后抵达铁铺时，老陈头正坐在门口的石墩上抽烟袋，见人来了便把烟锅在鞋底敲了敲，站起身来也没多话，拐杖往西北方向一指便带头走了。

第二座基台的位置比预想中更偏僻。老陈头带着他们穿过两段废弃的运输巷道和一片长满低矮灌木的碎石坡，在一面被土石和枯草覆盖了大半的山壁前停了下来。他指了指脚下地面与山壁衔接处一处微微隆起的弧度：底下就是。那年滑坡的时候我正好在附近巡线，看着半边山壁塌下来把这块平台埋了的。埋得不深，一丈左右，土多石少，好挖。

五个熟手陆续到场，从背囊里掏出锄头、铁锹和几条长麻绳。陈辛把锄头递给其中一人，自己拿了铁锹站到土石堆最前端试了试下铲的角度。老陈头退到一边蹲着继续抽他的烟袋，目光偶尔扫一下众人挖土的方向，偶尔抬起来看看天色。

挖掘工作比陆不凡预想中进展快。表层覆土松软，底下的碎石层也多是风化程度较高的碎屑，没有遇到大块顽石需要破拆。五个人轮班挖了两个时辰之后，已经露出了约莫三尺见方的青灰色石板边缘。石板表面有与第一座基台相同材质的银灰色纹路凹槽，槽底的积土虽然厚，但纹路的走向依然可辨。

入夜后点起了两盏矿灯挂在临时支起的木架上。众人歇了半个时辰吃了干粮，继续往下挖。到子夜前后，石板露出面的面积已经扩大到了半丈见方，基台边缘的铜盘轮廓从覆土中显现出三分之一的弧度。陆不凡蹲在挖掘坑边缘用手拂开铜盘表面的细土，露出的盘面边缘刻痕与第一座基台同出一脉，只是磨损程度更重了一些，有几段纹路被岁月的风吹得几乎要平了。

老陈头在坑边磕了磕烟袋，开口说了一句：这底下还有一根管子连着，我年轻时候巡线见过。基台底座侧面有个碗口大的铁箍接口，接了条铜管往南走。铜管方向应该是通往第一座基台的。

陆不凡沿着他指的方向扒开基台底座侧面的土层，果然摸到一个碗口大小的铁箍接头。接头锈蚀严重，但铜管的轮廓在泥土中隐约可辨，向南延伸了一段距离后消失在更深的地层中。他把铁箍周围的泥土清开一部分，露出接头端口的全貌——接口处有一个圆形卡扣，与他手中那枚铁圆盘的边缘尺寸一致。

他把铁圆盘从怀中取出卡入接头中试了一下，卡扣虽然锈蚀但内部结构尚未完全坏死，圆盘嵌入时出了一声沙哑的金属咬合声，像是两片老旧的齿轮重新啮合了最后一个齿。他松了手站起来，对坑边等着的人说了一句：今天先到这。明天把基台台面完全清出来，我测一下它的旧阵图回路是否还能运转。

老陈头把烟袋收进腰间布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明日天亮接着挖。他转身先走了，五个熟手也陆续收拾了工具跟着离开。矿区冬末的夜风从山壁方向吹来，掠过挖掘坑中新露出的青灰色石板表面，出细微的呜咽声。陆不凡蹲在坑边又看了一会儿铜盘的轮廓和铁箍接口的卡合状态，然后才起身跟着陈辛和陆星往铁铺的方向退去。

第二日天亮后，众人回到挖掘坑边继续清理。覆土和碎石在几个时辰内被逐层剥离，基台的青灰色台面全部露出。铜盘表面的积灰被陈辛用软布仔细擦净，盘面上的暗星图谱虽然磨损严重，但核心轮廓仍然可辨。陆不凡蹲在铜盘前，将掌心贴入盘面中心的浅凹槽。暗金色的纹路与旧刻痕接触的瞬间，共鸣回应比第一座基台迟滞了一些——像是门轴生锈多年的旧扉在被人推动时出的摩擦声。但迟滞只持续了几息，随后纹路与盘面之间的同步光缓缓亮起，基台边缘的银灰色凹槽中开始渗出断续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烛火在风中反复摇动了几次才站稳。

陆不凡收回手掌，等了几息再贴上去，重复了三次。第三次之后基台的亮光变得稳定了许多，虽然仍比第一座基台暗一些，但整体已经连成了一条约莫七成亮度的完整回路。他站起来退后两步观察运行状态，与此同时蹲在基台底座侧面查看铁箍接头的陈辛抬头说了一句：铁圆盘卡进去之后，铜管里有动静了——一种很轻的振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子里流动。

陆不凡走过去蹲下来，将手掌贴在被清出的铁箍接头附近的土层上，隔着泥土也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脉动正在从铜管深处传来。脉动的节奏与光网输出端星力的频率一致，只是振幅弱了许多，像是经过长距离传输后余力未散的残响。那根铜管确实连接着第一座基台，当第二座基台被激活后，通道中的星力开始沿着管道向更深处延伸，让连接线中沉寂多年的旧阵图重新感受到了星力的推动。

陆不凡站起身来，望着铜管延伸向南的方向。连接线被激活之后，通道的覆盖范围已经从第一座基台推进到了第二座基台，下一步如果把第三座基台也找到并恢复，整条支线将会连成一条完整的弧形路径，通道的终端位置将越过开阳星矿区的外围边界，触及旧帛中未曾标注过的新区域。

他蹲回铜盘前，将掌心重新贴入凹槽，将监星锚点中一小段星力余韵导入基台旧回路中做了一次增益。基台的亮度在增益后提升至约莫八成，运转的节奏也变得更加均匀。他收掌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午后日头正西斜，冬末的光线带着一层温润的暖意。他把手掌伸向陈辛的方向：铁圆盘留在这个接头里，先不取出来。让基台运行两天看看稳定性，如果第三天后没有衰减，就准备往下一处找。

陈辛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来点了点头。陆星在基台边缘摊开册子，把铜管连接方向画成一条向南延伸的虚线，在虚线末端画了一个小问号，又抬头望向南方山脉连绵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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