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通道网络保持空转运行。陆不凡把巡检频率调整到每周一次,每次沿着路径走完一圈后记录各项参数,再将数据与旧档中的参照值进行比对。
连续三周的巡检结果显示,调整后的传输效率稳定在提升后的水平线上,没有出现回落或波动。第三座基台与镇北铜盘末端之间的连接线也保持了通畅,延迟值始终在标准范围之内。
这段时间里石楼的生活节奏也渐渐平稳下来。陈辛每周去两次监察署报到,把暗卫第七旗的日常事务逐渐理顺;沈墨白每月初回一趟天玑星处理家族商号的账目,月末返回缥缈星;陆星除了随陆不凡巡检之外,每日早晚各练一遍北斗圣拳,拳势的完整度和星力凝聚的效率都在持续提升。掌心的暗金纹路在长期与通道网络的同步运行中已经与他的星力循环完全融合,不再需要刻意调用便能自行维持基础共鸣。
有一天早晨他蹲在院中的井台边洗脸时,现掌心的纹路比之前更深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已经嵌入了掌纹的最深处,与皮肤表面几乎齐平,用手摸上去只能感受到微弱的温度差异,不再有凸起的触感。他拧干毛巾擦了一把脸,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腰背,春日早晨的日光在院墙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橙色光晕,草丛中有细碎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沈墨白站在门口,折扇合拢握在手里,面色比平时紧绷了几分。他走进院中把一封信函递到陆不凡面前,信纸上的蜡印是七星长老会的联合标识,封口处有多道熟悉的签章笔迹。
长老会今早出的紧急函件。沈墨白说,他们在七星外围的监测阵列中现了一组持续向飘渺星方向移动的星力信号。信号源不止一个,至少有三个独立频率在同时靠近,像是某种协同式编队的航线规划。长老会那边做了初步的起源追踪,指向的方向是七星联盟星图边缘一处以前没有被标注过的空白区域。
陆不凡把信纸展开快看了一遍。长老会函件的内容与沈墨白转述的基本一致,文中附了几组监测阵列捕捉到的频率数据和初步的航向预估坐标。那些坐标的移动轨迹呈现出规律性——不是随机漂流,而是带有明确方向性的逐日推进。按当前度估算,信号源将在约一个月后抵达飘渺星的引力边界。
他在井台边坐了下来,将信纸摊在膝上又看了两遍,然后合上信纸折好收入怀中。陆星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把册子拿了出来。陈辛站在院墙边把臂弩重新挂到腰后,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等着他开口。春风吹过院中那棵刚抽出新叶的老树,叶片出细碎的窸窣声响。
陆不凡把信纸收入怀中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坐在井台边又安静了片刻,目光落在院墙边老树新抽的叶片上,像是顺着那些叶片的脉络在理清什么东西的走向。过了几息他站起来,把井台边沿的水渍随手抹了一下,转身进了石楼一层,把那张旧帛从柜中取出来铺在方桌上。沈墨白跟了进来,陈辛和陆星也陆续围到桌边。
帛面上的通道网络图已经被陆不凡在数次巡检中逐步更新,光网、配比炉、三座基台和镇北铜盘的位置都用细线连成了完整的路径。他在路径的末端处用手指比了一下位置,然后抬起目光望向帛面边缘那片未被标注的空白区域——那里正对着长老会函件中提到的频率来源方向。
信号源还在途中,离飘渺星的引力边界大约还有一个月。陆不凡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区域上方的虚空中悬停了一下,如果它们是协同编队,那说明它们有明确的航线规划,大概率有领队或指挥中枢。长老会监测阵列捕捉到的频率数据有三组独立频率,意味着至少有三艘以上的星槎或同等级别的航行器在同时靠近。
陈辛把臂弩从腰后抽出来放在桌上,手指沿着弩臂的弧线滑了一遍:对方主动出频率信号,说明他们没有隐藏踪迹的意图。要么是来交涉的,要么是来示威的。
长老会那边的初步判断倾向于后者。沈墨白把折扇展开又合拢,频率信号的波形结构带有旧式军用星槎的特征,那种波形在七星联盟成立之前的年代曾经用于舰队编队间的短距通讯。如果信号源的前身是那个时期的遗留物,它们与飘渺星之间没有现存的外交渠道或协议框架可供参考。
陆不凡把帛面卷起来收入怀中。他的手指在收卷帛面时触到了掌心暗金色的纹路,纹路在接触帛面边缘的瞬间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共鸣回响——不是与通道网络有关的脉动,而是一种更短促的振动,像是被某种外来的频率扰动了一下。他把帛面完全卷好后放回柜中,转身走到门口,春日的风从院外灌入裹着他的衣摆向后飘拂了一下。
一个月。通道网络参数已经稳定了,足够在接收端支撑一次大规模星力传输。他把掌心摊开在日光下看了看,暗金色的纹路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亮光,长老会那边需要通道网络作为后备供能方案,如果对方靠近后的接触不顺利,至少飘渺星本地的防御阵列不会因为供能问题先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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