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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黑袍虚影（第1页）

螺旋光芒就在前方三丈处。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就越清晰。陆不凡在距离光团两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它的结构。这团光芒与他通过陆星魂体看到的那条能量管道同出一源，但规模要小得多，充其量只是一条支线上的节点而非主干。即便如此，其中蕴含的能量密度也相当可观，螺旋形的光带以极高的频率旋转着，将周围地脉中的灵气不断吸入其中，经过某种转换之后变成灰黑色的煞气流向更深处的方向。

“就是这东西在吸食地脉灵气？”赵灵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那双黝黑的眼睛盯着螺旋光团，“我能感觉到，它吸得很凶，光是我站在这儿就能感受到脚下岩脉的灵气在快流失。”

陆不凡点了点头，走近几步，伸出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螺旋光带的边缘。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股极强的吸扯力传来，像是要把他的修为根基整个抽走。同时那光带剧烈震颤起来，一条条细密的灰色纹路顺着他的手指向上蔓延，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但北斗星力自动反击，璀璨的星光在指端亮起，瞬间便将那些灰色纹路蒸殆尽。

“抗拒我的吸纳？”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从光团内部传出来，带着某种疑惑和恼怒的情绪，“区区化凡修士，也敢碰本座的节点？”

陆不凡眉头一挑。这东西有自主意识？他收回手指后退半步，同时示意赵灵儿退远一些。矿族女子领会得很快，身形一晃便没入了旁边的岩壁中隐匿气息。

螺旋光团在震动中剧烈扭曲起来，那些旋转的光带忽然向中心收缩凝聚，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最终化作一个身着黑袍、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形象。此人通体由暗红色能量凝聚而成，没有实体，但周身散的气息比外面那五头守护兽强了何止一筹。

“化神境？”黑袍虚影上下打量着陆不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年纪轻轻能修到化神，在你们这个末法世界也算不易了。可惜你不该来这种地方。”

陆不凡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正在通过灵识飞分析对方的能量构成——这黑袍虚影显然不是活人，而是类似意念分身的东西，本体不在这里，但可以通过节点进行远程操控。换句话说，他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代理人”，真正的敌人还藏在地底更深处。

“不说话？”黑袍虚影冷笑一声，“也罢，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本座正缺一具化神境的肉身来滋养魂胎。”

话音落下，黑袍虚影骤然炸散成漫天暗红光丝，从四面八方同时向陆不凡绞杀而来。那些光丝细如丝却锋锐异常，所过之处连岩壁都被无声无息地切割出道道深痕。

陆不凡不闪不避，北斗星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致密的护体星辉。光丝切割上来时火星四溅，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星辉屏障。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探，五指张开抓向其中一根光丝的根部，星光在掌心凝聚成旋涡，猛然将那根光丝拽住，一路撕扯着将其连根拔出。

光丝被拔断的瞬间，黑袍虚影出一声闷哼，剩下的光丝仓促间重新凝聚成型，但形体已经比先前黯淡了不少。“你这是什么功法？竟能直接撕碎我的魂丝连接？！”

“北斗圣拳第一式·瑶光锁。”陆不凡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摘了一片叶子，“你的能量结构我很熟悉，跟残魂傀儡聚合体是同一体系，只不过更精炼一些。既然你们黑龙星的东西都是用魂丝编织的，那扯断魂丝让你们的结构崩塌，很合理吧？”

黑袍虚影面色剧变，正要再出手，陆不凡却已经一步逼近到了他面前。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试探性的锁字诀，而是北斗圣拳中杀伤力最强的第四式·玉衡破。一拳轰出，星光凝聚成一点璀璨的明光打在虚影胸口正中，整团暗红色的虚影瞬间炸裂开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便化作漫天光屑消散殆尽。

光屑落尽之后，那团螺旋光芒失去了操控者的维持，旋转度明显减缓了不少，颜色也从暗红变得灰败。陆不凡趁机上前，双掌按在光团核心处，北斗星力如洪水般灌入其中，以暴力手段将其结构从内部彻底搅碎。

螺旋光团剧烈颤动了几下，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绳索般松散开来，暗红色的能量碎块四散飘落，很快便在地面的高温中蒸殆尽。节点被毁的瞬间，陆不凡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脉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是整条能量回路被人剪断了一根分支，失衡的力量在地底嗡鸣着寻找新的出口。

“成了。”赵灵儿从岩壁中探出半个身子，“这个节点断了之后，我感觉到北边那条支脉的灵气流明显放缓了。原来那股往深处抽的吸力，几乎感觉不到了。”

陆不凡长出一口气，收功而立。第一个节点拆除得比预想中顺利，那黑袍虚影虽然嘴硬但实力并不算顶尖，充其量是个看门的分身。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越是外围的防御越薄弱，越往深处去，面对的阻力必然层层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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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下一个节点。”

赵灵儿点头，再次为他在岩壁中开辟通路。两人继续向地底更深处潜行，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岩壁从赤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琉璃质，偶尔能看到岩浆在数丈之外的裂隙中缓慢流淌，散着灼人的热浪。陆不凡运转星力护住周身才堪堪抵御住这股高温，而赵灵儿似乎天生就适应这种环境，连汗都没出几滴。

第二个节点距离第一个约有三十里，两人在地底穿行了大半个时辰才抵达附近。这一次陆不凡没有莽撞靠近，而是先让赵灵儿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矿族女子闭上眼静默了约莫十几息，再睁眼时面色有些凝重：“这个节点附近没有守护兽，但我感觉到了另外一样东西……一种很安静的压迫感，像是一整片天地压在那里。我从来没感知到过这种感觉，跟之前那只眼睛的气息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陆不凡心中一凛。跟天道之眼类似但又有区别的气息？他想了想，让赵灵儿等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收敛了全部气息，无声无息地向节点方向摸去。

绕过一道巨大的地下岩柱之后，他看到了第二个节点的真容。

与第一个螺旋光团不同，这个节点呈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形态——一块约莫车轮大小的黑色水晶悬浮在半空中，水晶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内部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动。那些金色纹路的排列方式，与圣殿山上那天道降下禁令时凝结的符文几乎如出一辙。

陆不凡的瞳孔微微一缩。果然，天道符文的力量也参与了节点的构建。这枚黑色水晶就像是一个转换器，将天道之力转化为驱动能量回路的动力源。怪不得守夜人说几百年来北境灵气一直在异常流失，原来这里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暗中窃取着天地的本源。

他正在观察，水晶内部的金色纹路忽然加流动起来，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不疾不徐，却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你不该来。”

陆不凡抬起头，看着那枚黑色水晶：“你到底是天道，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天道便是天道，”那声音淡淡道，“但你所认知的天道，只是旧日残留的碎片而已。真正的天道，早已越了你这方世界的狭隘视野。”

“我没兴趣听你打哑谜。”陆不凡向前迈了一步，北斗星光在周身亮起，“我只知道你在帮黑龙星毁掉缥渺大陆。只要你还在做这件事，我就不会停手。”

黑色水晶沉默了一瞬，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可知你每一次毁掉节点，都是在加封印层的崩溃？”

陆不凡脚步一顿。

“这些节点的存在，确实在汲取缥渺大陆的地脉灵气。”那声音继续说道，“但同时，它们也在维持着整个封印结构的平衡。你毁掉一个节点，封印层就失去一份支撑。等节点全部坍塌之日，也是封印彻底崩溃之时。你以为是你在拯救这片大陆，实际上你正在亲手打开黑龙星的大门。”

陆不凡站在原地，呼吸平稳，但脑中的思绪飞运转。如果这声音说的是真的，那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拆节点等于拆封印，他自以为在断敌人后路，实际上却是将敌人提前放进来了。

但下一秒，他心中忽然划过一道念头，嘴角反而微微翘了起来。

“你在骗我。”

黑色水晶中的金色纹路停滞了一瞬。

陆不凡凝视着那枚水晶，缓缓道：“如果节点真的在维持封印平衡，那你此刻应该巴不得我去拆才对。封印越不稳，黑龙星的煞气渗透就越快，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的结果？但你刚才告诉我不要拆，说明拆节点这件事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比对封印更大。”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几分：“所以节点被毁之后，能量回路失衡带来的反噬，会直接反馈到那枚黑色水晶本体上去，对不对？”

黑色水晶之中，金色纹路猛然剧烈动荡起来，那道清冷的声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充满了怒意的嗡鸣。水晶表面原本平滑如镜的质感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陆不凡二话不说，右拳凝聚起足以击穿山岳的星力，一步踏出，狠狠轰在那枚龟裂的水晶之上。

北斗圣拳第七式·破晓！

璀璨星柱贯穿了整块水晶，无数金色纹路在星光中崩碎瓦解，化作漫天金色粉尘散落。水晶碎裂的一瞬间，陆不凡清晰地听到了一声遥远而暴怒的咆哮从地底最深处传来，震得周围整片岩层都在簌簌颤抖。

远处，赵灵儿从岩壁中探出头来，面色罕见地有些白：“你听到了吗？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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