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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最多还有十天（第1页）

三道裂纹同时被撕开，三只漆黑巨手的力量汇在一处，石门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碎石簌簌掉落。裂纹边缘那些被陆不凡用星力临时填补的缓冲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像是冰遇到了滚水。

陆不凡赶到的第一时间，北斗星光自周身爆，七颗本命星辰同时运转到极致。他没有去管石门上的裂缝，而是直奔其中一只巨手所在的裂纹，双掌齐出，死死按在那只巨手的手腕处。星力如潮水般灌入，巨手猛然一僵，挣扎的动作像是被冻住的河水般凝固了一瞬，随后从手腕开始向上寸寸崩解，化作黑色碎屑在星光的灼烧下蒸殆尽。

“剩下两只交给你们！”陆不凡头也不回地喊道。

话音未落，沈墨白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第二条裂缝旁，银白色的剑气凝聚成一道纤细却锋利至极的弧线，精准地切入那只黑色巨手的肘部关节处，一触即收。巨手从中被齐根切断，断口处喷出大量黑色血气，在空中嘶嚎着消散。与此同时陆星从另一侧猛冲过来，双拳裹着厚重的土黄色罡气，劈头盖脸地砸在第三只巨手的指节上，将试图扣住岩壁的手指一根根砸碎。那巨手吃痛向后缩去，裂纹边缘被撑开的空隙在失去支撑后自行收拢了一些。

三只黑手在三人的联手打击下无功而返，石门上的裂纹没有再继续扩大。但那短短几息的短暂交锋已经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封印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脆弱，外面的东西比他们预估的来得更快。

“这就开始了？”陆星甩了甩砸得生疼的拳头，上面的土黄色罡气被黑色血气侵蚀出了几个坑洞，“三个化神级的手爪，连正主都没露面就被干退了，黑龙星那边是想用消耗战慢慢磨死我们？”

“未必是消耗战。”沈墨白收剑入鞘，脸色不太好看，“更像是试探。它们在摸我们的防御强度和反应度，下一次来就不会只有三只手了。”

陆不凡没有说话，走到石门前仔细检查了方才被撕裂的三条裂纹。他之前填补的那几处星力缓冲层只剩薄薄一层了，几乎被侵蚀殆尽，而封印本身的结构也因这次冲击变得更加脆弱。他感受着石门另一边汹涌的煞气，那其中混杂的气息比前些天更加驳杂混乱，有残魂傀儡的嘶吼、有守护兽的低鸣，以及……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阴冷到骨髓深处的气息，像是有什么真正的大家伙正在靠近封印的另一侧。

“它们的主力还没到。”陆不凡收回手，“现在闯过来的这些，大概只是前锋里的前锋。真正的第一批入侵者应该还在路上，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篝火的光芒映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虽然疲惫但眼神仍旧锐利：“原计划不变。沈墨白继续加固防线，所有阵法连夜调试，让轮值人员保持三班倒，任何时候都不能出现防御空白期。云师姐把药材储备再核查一遍，外伤药和固魂药都要加倍备着。陆星你带人盯着地脉灵气的流动，一旦现异常立刻报告。”

“你呢？”沈墨白问。

陆不凡的目光投向天裂谷南面地底的方向：“我把最后一个节点的问题解决了就来。只要能量回路逆转成功，就算封印提前崩溃，煞气也可以通过净化通道被疏导出去，不至于直接淹没北境。”

众人没有再多问，各自领命而去。陆不凡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石门上的裂纹，然后转身走向营地后方的临时静室。他需要将体内残余的震荡平复下来，为进入最后一个节点做好万全准备。

守夜人不知何时靠在了静室外的一根木柱上，老头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但陆不凡经过时他耷拉着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那三只手探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地底那个大家伙也在动。它跟这三只手之间似乎有联系，每一次黑手被击退，地底的震动就加剧一分。”

陆不凡脚步一顿：“前辈的意思是，地底那只天道之眼在操控裂缝外面的入侵者？”

“不确定。”守夜人重新闭上眼，“但两者之间肯定有某种配合。你之前拆了两个节点，地底那东西已经恼了，它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再去碰最后一个。自己出不了手就让外面的东西加快攻势来牵制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陆不凡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我得比它更快。”

他走进静室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七颗本命星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着，星光流淌过四肢百骸，将白天在地底战斗时残留的暗伤逐一抚平。那些黑色巨手留下的煞气侵蚀也被星力不断冲刷净化，很快便清理干净了。约莫一个时辰后，他重新睁开眼，状态已经恢复了八成。

走出静室时天色将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天裂谷的灰雾在晨曦中显得有些稀薄了，但北面天空那片暗红色的光晕却比昨夜又扩大了一圈，现在已经有拳头大小了。营地中的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靠着岩壁打盹，有人拿着干粮默默地啃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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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灵儿已经等在静室外面了。矿族女子换了一身更紧短的装束，腰间别了三根不同颜色的短锥，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一双黝黑的眼睛里满是专注的光芒。

“准备好了？”陆不凡问。

“嗯。”赵灵儿点头，“第三个节点的位置我已经确认过了，在封印层正下方三十丈处，有一段岩浆湖环绕着它，得从侧面的岩脉绕进去。”

“岩浆湖？”陆不凡皱眉。

“温度很高，但我的地息护体能撑一段时间，倒是你……”赵灵儿看了看他，“你的星力护体对付煞气还行，对付纯物理的高温岩浆，我怕你吃不消。”

陆不凡笑了笑，掌心一翻，一缕冰蓝色的星光在指尖凝聚出来。北斗圣体圆满之后，七颗本命星辰各自承载着不同的属性，其中天璇主水寒，足以让他短时间内抵御极端高温。赵灵儿看见那缕蓝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正要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正在烫的传讯玉符：“封印层刚刚又震荡了一次，这次从裂缝里渗出了不少东西，被守夜人前辈一刀全劈了。但裂缝又扩大了一丝，沈墨白让我告诉你，最多还有十天石门就会彻底崩塌。”

十天。

陆不凡接过那枚传讯玉符握在掌中，感受着玉符表面残存的震荡余波。时间比他预想的更紧迫，原本以为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完成所有布置，如今看来能挤出十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攥紧玉符，对云清点了点头：“知道了，告诉沈墨白，无论如何撑到我回来。”

然后他转向赵灵儿：“走。”

两人再次没入那口深井之中。这一次陆不凡的度比昨天快了许多，对地下的路线已经心中有数，不需要再摸索试探。赵灵儿在前方领路，矿族的地息护体光芒将沿途的岩层一一融化贯通，两人像两枚钻头般飞向地底深处突进。

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岩层从琉璃质变成了半熔融的状态，周围的灵气几乎被抽干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的煞气和天道之力的混合气息。陆不凡能感觉到灵台中的七颗本命星辰被这股混合气息刺激得微微震颤，像是战马嗅到了血腥味般躁动不安。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道薄薄的岩壁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呈现在两人面前。空洞的底部是一片滚烫的岩浆湖，赤红色的岩浆缓缓翻涌着，表面不断炸开气泡释放出刺鼻的硫磺气息。岩浆湖的正中央，一道粗如水桶的暗红色光柱从湖底直冲天顶，将整个空洞照得如同炼狱。那道光柱的结构比前两个节点复杂了何止数倍，内部密密麻麻排列着天道金色纹路和煞气螺旋带交错编织的网格，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运转。

而更让陆不凡在意的是，光柱最深处，那枚与他昨夜在第二节点碎片中惊鸿一瞥的白色光点极其相似的光芒，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光柱的正核心位置。它太纯净了，纯净到与周围所有一切格格不入，就像一滴未曾被污染的泉水被强行禁锢在浑浊的漩涡之中。

“那就是节点的中枢。”赵灵儿低声道，“我能感觉到那团白光在挣扎，它想出来，但是被周围那些暗金色的东西锁住了。”

陆不凡凝视着那团白光，灵台中的七颗星辰忽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传递出一种奇特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就像流浪多年的旅人终于嗅到了故乡的风，带着疲惫的安心和隐隐的酸涩。

那团白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它微微闪烁了一下，频率与陆不凡眉心的北斗星辰阵列完美同步。

下一刻，岩浆湖的表面忽然炸开，一道庞大的阴影从湖底猛然升起，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直扑向陆不凡所在的位置。阴影所过之处，岩浆倒卷、岩壁碎裂，一股越了化神境的恐怖威压笼罩了整个地下空洞。

那是巨兽，通体由暗金色的天道纹路和暗红色的煞气共同组成的身躯，高达数丈，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缓缓裂开的缝隙，像是嘴巴的形状。缝隙深处，隐隐有一只眼睛的轮廓正冷冷地注视着陆不凡。

天道之眼的化身终于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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