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他必须保持神智清醒,记住所有罪行。
就算吓晕了,尖锐的精神力也会唤醒他。
云扶雨移开脚,精神力仍旧死死压在那人的头上,让他的头抢进泥土里,逼迫他朝着星港的方向深深伏跪在地上,向这片土地上被他伤害过的人们忏悔。
宣读完罪行,云扶雨从包里拿出了那把枪——那把从反叛军的手上流落到黑市,在黑市被无良商人改造后高价卖给父女,耗费了全部积蓄的枪。
这把枪不会白买,它将成为终结罪犯生命的刑。具。
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脑。
云扶雨神情冰冷,垂眼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罪犯,做出最后的宣判。
“你有罪。”
“砰——!!!”
空旷的林地外,飞鸟群受惊地飞起。
再过几天,所有存活的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家属都会被警察带来,确认这具后脑被洞穿的尸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也要确认他被割开的喉咙、眼睛的血洞和背后被刺穿的伤口,清楚地看到他死后僵硬的跪姿。
这样,受害者们就会知道,罪魁祸首在死前经历过应有的折磨,死得并不舒服。
就像是某种宗教的血祭。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
不只是这一件事。
源古塔过去一年,过去三年,五年,所有草草结案的案子,都要翻出来重新查。
一轮一轮,按照时间,尽快推行
在踏上新的行程后,云扶雨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我觉得他们很重要。比异变体要重要。”
阿德里安也沉默了许久。
久到源古塔冬季冰冷的天色变暗,阿德里安伸手,捏了捏云扶雨的肩头。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如果这是云扶雨的愿望,阿德里安会协助云扶雨实现。
在友情或者亲情的锚点之外,这个世界将新的锚点送到了云扶雨眼前。
一些变革,需要身份合适的领头人来推进。
平民出身的3S级精神力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就当是给这个不那么美好的世界留一些礼物。
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云扶雨想改变这个世界。
*
但是,还有一些事情是云扶雨不知道的。
警局里传来隐隐的哭声,凄惨嚎啕,如同积累已久的怨与痛终于能够发泄出来。
鬓边已有白发的女儿搀扶着满面风霜的父亲,眼睛红肿,神情恍惚地离开了警察局。
他们报仇了。
来得好迟的报仇啊
他们回到源古塔,慢慢地走向星港外的荒地。
城市的拥挤让坟墓变得十分昂贵,城里人生命的尽头,有各种各样的去处。
但城外有足够的冻土,让灵魂栖息。
源古塔的冬季太长了,墓前葱茏的绿意等不了几个月就会变白。
父女二人坐在墓前,向三座挨在一起的坟墓讲述这些事情。
仇人已死,当时不负责任的调查人员被查办了一批,他们的上司也被查办了一批。
仇恨解决了,但他们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
可更深层的东西呢?
仇恨真的解决了吗?
许久后,女儿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低声说:
“他们是不是反叛军里的大人物?”
父女买来了枪,却根本不认识上面的三角火焰标志。
可那两个年轻人却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个少年还说,“这把枪是反叛军的东西,我拿走了”。
警局的警员讳莫如深,只告诉他们这个罪犯死的很痛苦,却闭口不谈是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