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老王端着粗陶碗进来,碗沿冒着白汽。
先喝口热水垫垫。
他把碗搁在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
正街来了几个灰制服的,攥着画像挨家挨户问,说是缉拿逃犯。
我跟左右街坊都打过招呼,没人会往外多嘴。
你们夜里动静轻点,别引着巡夜的摸过来。
老陈连忙起身接话,连声道谢。
老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炕上昏沉的老周。
孙大夫那边我递过话了。
得等天黑透,他徒弟巡完夜回家,他才能溜出来。
那人胆子小,沾着紫纹队的事,半分风险都不敢担。
沈墨微微颔。
麻烦你了。
老王没再多说,带上门退了出去。
厢房里重归安静。
老周的呼吸粗重,混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压得人胸口闷。
王根生缩在墙角,手指揪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林舟坐在门槛上,指尖敲着枪柄,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巷口。
凌雪立在窗侧,指尖一缕灰雾若有若无地贴着窗纸游走,留意着院外的动静。
沈墨站在炕边,垂眸看了眼老周通红的耳廓。
烧没退。
再拖下去,肺里要出问题。
老陈在边上搓着手,满脸焦急却不敢出声。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
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稀了。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敲落了最后一丝天光。
院门再次响起轻叩。
三下长,两下短。
是老王的信号。
林舟起身拉开门栓。
老王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个挎药箱的老头。
老头穿洗得白的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进门就回头往巷口望,神色紧绷。
孙大夫。
老陈压着声音迎上去。
麻烦您跑这一趟。
孙大夫摆了摆手,快步走到炕边。
他放下药箱,先探了探老周的额头,又翻开眼皮看了看,两指搭在腕脉上。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拧成一团。
烧得太凶,瘀痰堵在肺里。
再拖个一两天,人就算救回来,脑子也得烧坏。
他打开药箱,摸出个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