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比滩涂里的风更烈。
沈墨半蹲在礁石后,指尖扣着枪柄,目光扫向远处的渡口。
渔湾不大,拢共十几条渔船泊在浅滩,木桩拴着粗缆绳,随浪晃得咯吱响。
码头边搭着个破木棚,棚子外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晨雾里飘着。
两个穿灰布制服的人靠在棚柱上,枪斜挎在肩头,正低头点烟。
是紫纹队的岗哨。
老陈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最里面那条乌篷船,船老大姓吴,外号吴老三。
我以前跟他跑过两趟货,胆子大,只要给够价,什么都敢载。
就是性子贪,得备足好处。
林舟嗤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好处。
他敢不走,直接把船抢了。
别乱来。
老陈连忙摇头。
这湾里的船老大都是抱团的。
真抢了船,咱们就算到了对岸,也别想在临河地界混了。
况且吴老三熟水路,夜里都能走,换旁人未必敢闯这晨雾。
沈墨没插话,目光扫过码头四周。
除了两个岗哨,棚子里还有没有其他人暂时看不清。
渡口往东半里地,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应该是巡逻的队伍。
他收回视线,看向凌雪。
雾能铺多大。
凌雪指尖微动,一缕灰雾顺着礁石缝飘出去。
整个码头都能盖住。
就是持续不了太久,风太大。
足够了。
沈墨低声吩咐。
等雾起来,我和林舟去制住岗哨。
老陈,你带着人直接去最里面那条船,先跟船老大搭话。
别等我们,谈妥了就解缆绳。
老陈愣了一下。
不等你们?
不用等。
沈墨语气没半点波澜。
制住人我们立刻过去。
拖久了巡逻队过来,谁都走不了。
众人点头,各自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凌雪深吸一口气,指尖灰雾骤然散开。
雾气顺着地面往码头方向涌,度极快,转眼就漫过了浅滩。
晨雾本就重,灰雾混在里面,几乎看不出异样。
只是视线越来越差,几步开外就辨不清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