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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我救的杀手竟是未来皇帝12(第1页)

“主子。”三个人异口同声,声音都在抖。

“起来。”萧临羡走到桌前,扫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图纸。那是一张城防布防图,上面圈了几个红点,旁边标注了换岗时辰。他看了片刻,把图纸卷起来放在一边,“我离开这段时日,死了几个。”

鬼手咽了口唾沫:“死了两个。被血衣楼的人堵在东郊废窑里,我们赶去的时候已经——”他顿了顿,“尸我们收了,埋在城外义庄后面。”

萧临羡没有说话。他在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那两个人跟了他四年,一个擅使双刀,一个轻功极好,都不是废物。他养伤养了一个多月,两条命就没了。

“血衣楼,”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名,“谁牵的头。”

“他们的二当家,姓魏的,人称魏老四。”鬼手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这人最近吞了城西三条街的地盘,放出话说——”

“说什么。”

“说玉面阎罗已经死了,谁要是再打着您的旗号接活,就是跟血衣楼过不去。”

萧临羡笑了一下。鬼手跟了他六年,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见过他浑身浴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笑。这一笑让鬼手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今晚,”萧临羡站起来,把腰间的短刃解下来放在桌上,刃身漆黑,不反光,“让所有人到码头仓库集合。”

“所有人?”

“所有人。”

入夜后,码头仓库里站了二十多号人。这些人里有的断了指,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脸上横着蜈蚣似的刀疤。他们是萧临羡手下最老的一批人,在他养伤期间散了大半,被鬼手一个一个又找了回来。仓库里只有一盏油灯,灯焰被江风吹得东倒西歪,照得所有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萧临羡站在灯前。他环视了一圈,把每张脸都看了一遍,然后开口。“从今天起,我不再接零散的活儿。把血衣楼端了,他们的地盘、人脉、买卖渠道,全部接手。谁第一个把魏老四的脑袋提来见我,血衣楼的账房归谁管。”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出低沉的应喝声。这些人都是刀口舔血活过来的,散了之后只能接些零碎买卖,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主子回来了,不但回来,还要带着他们做大买卖。三天后,血衣楼在城西的总堂被端了。

萧临羡没有坐镇后方,他冲在最前面。那把漆黑的短刃割开魏老四的护院时,血溅了他半张脸。他抹了一把,眼皮都没眨一下。魏老四被堵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里,门被踹开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匣子往窗外翻。匣子里装的是血衣楼三年来的账本和银票。萧临羡拽着他的后领把他从窗台上拽下来,魏老四摔在地上,匣子脱手,银票散了一地。

“你没死。”魏老四仰面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竹林里那么多人——”

“托你的福。”萧临羡蹲下来,用短刃挑起魏老四的下巴,“差点就死了。所以今晚来还你这个人情。”

魏老四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忽然明白自己活不成了。他见识过太多杀人不眨眼的人,但萧临羡的眼神和那些人都不一样。没有兴奋,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底下才是真正的杀机。

“等等——”魏老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有出来。

鬼手带人清理战场的时候,萧临羡站在血衣楼二楼的露台上往下看。整条街都是他的人,搬尸体的、登记账册的、把守路口的,各司其职。血衣楼的招牌被摘下来扔在街心,碎成了两半。

“主子,”鬼手小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血衣楼的账房已经拿下了,银库封了,等您去点。”

萧临羡接过账册翻了两页,抬眼看了鬼手一眼。“明天放出消息,血衣楼的地盘现在姓萧了。有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鬼手应了一声,转身要下去,又被叫住。“再找几个人,去城外白马寺附近的竹林里搜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的尸或者遗物。”

鬼手愣了一下:“竹林?”

“照做。”萧临羡把账册合上,转身走回屋里。

接下来的半个月,血衣楼的名号从地下世界里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让人胆寒的名字——暗渊阁。

萧临羡改了规矩。从前他只做刺杀买卖,现在暗渊阁把黑市的军械、私盐、情报全部攥在了手里。他以他定了一条死规矩:可以杀人,不能辱人妻女;可以黑吃黑,不能动百姓的粮食银子。违者,他亲自动手。没人敢违。鬼手在暗渊阁里管刑堂,他后来跟新进来的兄弟说过一句话:“主子从竹林回来之后,变了。以前他杀人是为了活着,现在他活着好像是为了别的什么。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他时常看一块帕子,白色的,上面绣了个字,旧了也舍不得扔,贴身放着。”

鬼手不知道那块帕子的来历。但暗渊阁上下都明白一件事:那个帕子上绣着的字,是绝对不能碰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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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临羡回京是在一个雨夜。

鬼手把夏音禾的行踪报上来时,他正在暗渊阁的密室里对账。鬼手说,夏姑娘半个月前被丞相府的人接回去了,是丞相夫人亲自去庄子里接的。说是快入冬了,怕女儿在城外受寒。

萧临羡把账册合上。“她走的时候带走了什么。”

鬼手想了想:“哑婆说她什么都没带,就脖子上挂了块玉。”

萧临羡的手指在账册封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从衣架上扯下那件深蓝色外衫披上。这件衣裳她洗过晾过,领口磨得有些白了,他照样穿。

当夜雨下得很大。萧临羡翻过丞相府后院的高墙时,巡夜的家丁正打着哈欠从游廊下经过。他无声地落在墙根,贴着假山石的阴影往前走。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和肩头,但他没有在意。相府的地形他早就摸透了。夏音禾的闺房在后院东侧,独门独院,院子里种了一棵桂树。是他让鬼手查的,鬼手只花了一天就把图纸画了出来。

桂树下面有个人影。他靠近的时候看清了,是一个丫鬟,裹着厚棉袄靠着廊柱打盹。萧临羡从她身边走过去,她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雨声替他盖住了一切。

他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角落里的炭盆出微弱的红光。帘幔垂着,遮住了里面的床。他绕过屏风,脚步轻得像猫。帘幔后面是她。夏音禾侧躺在床上,锦被拉到肩膀,脸埋在半边枕头里。头散在枕面上,乌黑的一大片。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无名指微微蜷着,指甲干干净净的,没有涂花汁。

萧临羡站在床边低头看她。两个月了。他在暗渊阁里杀人、并吞、立威,刀口舔血的日子和养伤时完全不同,但他没有一天不在想这张脸。想她歪着头笑的样子,想她端着药碗不情不愿地喂他喝药的样子,想她被他吻过之后嘴唇红肿、眼眶含雾的样子。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散在枕上的丝。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那个味道,桂花的甜混着皂角的清苦。她在庄子里用的那种皂角,回相府之后也没换。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又深又慢。这一刻他才觉得自己从竹林里活过来,不是苟活,是真的活过来了。

夏音禾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闻到了味道。那种熟悉的、混着雨水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她在梦里就认出了这个味道。她睁开眼,看到自己枕边埋着一颗黑色的脑袋。

她下意识想张嘴尖叫,但下一秒就把那声尖叫咽了回去。她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伸过去,碰了碰那颗脑袋的耳朵。冰凉的,被雨水淋透了。

“阿羡?”

萧临羡从她的头里抬起头。四目相对。窗外雨声很大,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爆了一下。他的脸逆着炭火的红光,眉眼深邃,下颌线条比两个月前更加锋利。额前的碎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梢还在往下滴水。他看着她的眼神和两个月前完全一样,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某种浓稠的东西。

夏音禾坐起来,锦被滑到腰间。她穿了件淡粉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敞开。她看着这个半夜摸进她闺房的男人,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害怕的干笑,是真真实实的惊喜,眼睛亮起来,像有人往里头点了一盏灯。

“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萧临羡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很大,她的鼻子撞上他的肩胛骨,酸得眼泪一下子冒出来。但她没有推开他。他浑身都是湿的,雨水从他的衣领上渗下来沾湿了她的寝衣,冰凉刺骨。

但她感觉到他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脸是烫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呼吸又急又重。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岸边的石头。

“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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