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去渡口,正中下怀。
众人当即改了方向,顺着箭头指的小径往侧面山脊走。
路比先前更难走,碎石子硌得脚底疼,荆条时不时勾住裤腿。
老周的伤腿经这一番颠簸,布条边缘又渗出血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扶着林舟的胳膊,步子迈得越来越沉。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乱石滩铺在山脚下,滩边临着河,风里裹着水汽。
滩口歪歪搭着个猎户废弃的窝棚,棚顶破了个洞,烟囱里没半点烟火气。
凌雪先抬手止住众人。
棚子里有人。
一个。
气息稳,没带长枪。
沈墨冲林舟递了个眼色。
两人分左右两侧,借着乱石掩护慢慢摸过去。
离窝棚还有十余步,里面忽然传出个沙哑的声音。
别摸了。
老陈带你们来的吧。
声音不高,却刚好能传出来。
沈墨和林舟停下脚步,现身在窝棚口。
棚子里坐着个瘦高男人,脸上沾着泥灰,左腿用两根树枝固定着,裤腿上结着血痂。
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得亮的短刀,手边靠着个鼓鼓的蓝布包,正是张奎。
老陈扶着老周随后赶到,看见人,喉头动了动。
你小子还活着。
张奎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阎王爷不收。
他目光扫过沈墨几人,没多问身份,只看向老陈。
站点的内鬼,查出来没。
老陈摇头。
站里炸得干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张奎嗤了一声,意料之中。
他伸手把脚边的蓝布包推过来。
老站长出事前一晚,把这个交给我。
说万一站点破了,让我带着往南走,找下游的三江联络站交接。
还说内鬼就在站里几个管事中间,让我绝不能回站点,也不能信找上门的任何人。
老陈蹲下身解开布包。
里面用油纸裹着十几本线装册子,最底下压着个铜制的小方匣,锁扣上刻着站点的暗纹。
这是……
各地联络点的人员名册,还有半年的物资调运清单。
张奎声音压得很低。
紫纹队要的就是这个。
拿到名册,整条地下线都得被拔干净。
我在联络点留那张纸,一是引紫纹队往渡口钻,二是试试你们。
真要是内鬼带的人,肯定直奔渡口,不会留意山路上的记号。
林舟靠在棚柱上,指尖转着短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