篷顶漏雨,滴滴答答落在舱板上。
老周靠在船板上,撩起裤腿。
布条早就被雨水泡透,伤口泛着白,边缘红肿得更厉害了。
老陈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半瓶金疮药,蹲下身给他换药。
张奎也解开腿上的树枝固定,咬着牙把渗血的布条扯下来。
油纸包没湿吧。
老陈抬头问了一句。
张奎拍了拍怀里的蓝布包。
裹了三层油纸,淋不着。
名册和铜匣都在。
林舟划着桨,回头笑了一声。
行啊。
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你那堆本子。
张奎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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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比命值钱。
没了它,整条线都得断。
沈墨站在船尾,目光望着下游。
雨势渐渐缓了,风却还急。
河道越往下越宽,两岸的山影沉在暮色里,黑沉沉的。
他开口,声音压过水流声。
往下还有多远到三江联络站。
张奎想了想。
顺流的话,天亮前能到。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三江口上个月刚查过一次。
张奎语气沉了些。
我也不确定站点还在不在。
老站长之前交代过,万一三江口出事,就往下再走三十里,找镇口的杂货铺。
那是备用点。
林舟嗤笑一声。
备用点备用点。
真要是内鬼透了底,十个备用点也没用。
话虽这么说,手上的船桨却没停。
船行得又快又稳,顺着水流往下漂。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前面河道忽然收窄。
两岸立着土坡,坡上隐约有火光晃动。
沈墨抬手。
停桨。
林舟立刻收了力气。
船借着惯性,慢慢往前飘。
凌雪闭了闭眼,灰雾往前探去。
有卡子。
河面上拉了铁索,横在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