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弯腰钻进去。
窑里堆着些碎砖头,角落铺着半堆干稻草,看样子是以前看窑的人留下的。
老周靠在砖墙上,长长地吁了口气,闭上眼睛缓神。
张奎从布包里摸出半块窝头递过去,他摇了摇头,没接。
老陈蹲在窑口,掀开一点草往外望,嘴里低声嘟囔。
这紫纹队是疯了,为了几个人,连山沟沟都钻。
沈墨坐在窑里最暗的地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凌雪坐在他旁边,指尖一缕细如丝的灰雾飘在窑口,像根探出去的线。
只要有人靠近十步之内,雾丝就会颤。
王根生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窑里很静,只有远处村子里偶尔传来的狗吠,还有风吹过窑顶的呜呜声。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天彻底黑透了。
林舟摸了回来,身上沾了一层夜露。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报数。
六个紫纹队的,八个保安团的兵。
挨家挨户查完了,现在都在保长家院子里歇着,喝酒吃肉。
村口留两个人站岗,两个时辰换一次班,下一次换班在三更天。
老陈皱起眉。
那我们得等他们明天走了再动?
等不了。
沈墨开口。
明天他们往西搜,刚好堵在去县城的路上。
林舟眼睛一亮。
硬闯?
村口就两个人,摸过去敲晕了,神不知鬼不觉。
不行。
沈墨摇头。
村里住户多,一旦闹出动静,保长家的人听见,一拥而上我们脱不开身。
他转头看向凌雪。
能不能起雾,遮住村口三十步的范围。
能。
凌雪声音很轻。
最多撑一炷香。
够了。
沈墨指尖在砖头上点了一下。
三更换班的时候动手。
你起雾遮了岗哨的视线,我和林舟摸过去把人制住。
其他人趁机穿村往西走,脚步放轻,别碰出动静。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穿村太冒险,可对上沈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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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了半辈子货,见过不少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话不多,可每次拿主意,都没出过岔子。
众人没再多说,各自找地方歇着,养精蓄锐。
窑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老陈轻微的鼾声,还有老周偶尔的咳嗽声。
沈墨没睡,靠在砖墙上,闭目养神。
凌雪坐在他身侧,指尖的雾丝始终稳稳地飘在窑口,没晃过半分。
三更天刚到,沈墨睁开眼。
他抬手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林舟瞬间醒了,眼里没有半分睡意,手直接按在了腰后的枪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