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芢桀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在那一天,提出想要听故事的请求。
至此,郁逍屿的话匣子被打开,像是攒了一辈子的话,好不容易有了个聊天对象,恨不得一吐为快。
无论什么事,到了他的嘴里,都可以起承转“郁绮风”。白芢桀完全没有了解意愿,却被郁逍屿天天洗脑,他的妹妹多么可爱多么好。
如果他是现代人,他就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郁逍屿了。
这家伙完全就是个恐怖的“妹控”啊。
可惜白芢桀不是,他只会用最直白的话语,“你妹妹如果不是亲生的,你是不是还要娶她?”
郁逍屿没理他。
白芢桀:?
拜郁逍屿所赐,跟他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的白芢桀,如今已经熟知关于郁绮风的八百个优点。以及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包括五岁时喜欢过哪个男生,喜欢什么颜色的裙子,讨厌的蔬菜,害怕的电影情节……
照片里的女孩,在白芢桀的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生动可爱的模样。而他对女性的全部美好幻想,都来源于郁逍屿口中所描述的那个郁绮风。
从刚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主动愿意听郁逍屿聊起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郁绮风成了他的“梦中情人”。白芢桀因为外貌的关系,没办法跟外人建立亲密关系,不用帮忙跑腿的日子,他便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郁逍屿有一个厚厚的相簿,里面塞满了郁绮风的照片。白芢桀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郁逍屿之前拿出来给他“炫耀”过。于是他趁着对方外出的间隙,偷拿了一张出来。
虽然家里到处都有她的“身影”,但白芢桀还是忍不住想要一张拿来收藏。
一开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是一个连记忆都丢失了的人。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芢桀愈发无法克制那个早就升起的念头,他想要见到郁绮风本人。
“对了,都这么久了,怎么不见你妹妹过来看你呢?”某天,白芢桀极不自然的挑起了这个话题。
郁逍屿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随口道,“她不在这世上。”
“……她死了?”见对方这么说,白芢桀的心差点死了一半。
“……没有。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总之没办法见面。”
郁逍屿忙着手头的事,没有理会白芢桀的追问。
白芢桀倒是松了一口气,那就是还有见到她的可能。却未细究郁逍屿那句话,以为只是自己听错了。
这年,郁逍屿的研究得到了很大的进展,他因此获得了不少外界资助。不仅建立了新的研究所,还被邀请去了一个机密部门,整日忙得找不到人。
白芢桀也不用再帮忙跑腿了。
因为工作的原因,郁逍屿没多久就离开这里了,他带走了关于郁绮风的一切物品,只留了一个空房子给白芢桀继续住,他彻底沦为了一个闲人。
白芢桀的记忆还未恢复,据郁逍屿所说,或许是他的大脑还需要再受到一次重大刺激。
但郁逍屿不建议他跳崖,再跳一次有可能直接摔成智障。
白芢桀没有给人看房子的兴趣,他独自生活了一个月后,同样打包了行李,离开了这里。
他在外漂泊了一整年,最后上了战场,抵御外敌。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新的活法。
杀戮对白芢桀来说,像是一种“天赋”。并肩作战的战友曾拍着他的肩膀,佩服他这股不要命的冲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仗着一副“不死之躯”,冲在了最前方。
真正的英雄,其实是他们。
不死,更像是一种惩罚。
白芢桀不断的见证着生离死别,同胞的尸骨无存。曾经收留过他们的村子,隔天被屠得血流成河。无数的炮弹在身边炸开,眼前是杀不完的敌人,身后,是退无可退。
白芢桀曾“死”过一次,当时为了护送传递情报的战友离开,他用身体压住了手榴弹,当场“牺牲”。
那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不死之身。像他这样的怪物,终于派上了用场。
后来,他便改名换姓,从“白芢桀”变成了“壬桀”,又重新上了战场。他那时也快三十岁了,不过因为毁容的关系,别人看不出他的实际年龄。
昔日的战友不再见,身边大多是连二十岁都没有的青年人,这其中还有不少因为家破人亡跟在部队里的孩子。
这场战役持续了十四年。
?
吴违跟吴濑是一对亲兄弟,壬桀救过他们一命。至此之后,他俩都成了他的部下,一直跟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壬桀还是没能恢复记忆,但这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早没了寻死的念头,无比珍惜活着的每一天。
壬桀不知道自己的故乡在哪,吴违跟吴濑就提议,让壬桀跟着他俩一起回老家过年。
“我娘烙的饼可香了,壬桀,你就别推辞了。”吴违热情邀请,“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不了,我这模样,别再吓着老人家。”
壬桀的身上依旧缠满纱布,在兄弟两人看来,这伤是打仗才留下的。壬桀是他们出生入死的兄弟,断没有惧怕他外表的道理。
“我爹我娘要是知道你救过我跟吴违的命,恨不得给你当场跪下。”吴濑扬了扬下巴,“我看村子里哪个不长眼的敢乱嚼舌根,老子直接一枪打死他。”
话刚说完,吴濑就被吴违踹了一脚。
“你把纪律当狗屁放了?你敢掏,看我不先崩了你。”他警告道。
“嘁。”吴濑撇撇嘴,但在壬桀的视线威压之下,也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