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信来得比波利预想的快得多。
他刚回到办公室,茶杯还没来得及续上热水,秘书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封未拆封的信函,神色有些微妙。
“相,华鉴夫人那边的回复到了。”
波利接过信函,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娟秀却不失力道,措辞简洁明了:
“哈特相亲启:随时恭候。华鉴。”
四个字,没有客套或推诿,波利将信函折好,放进抽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秘书挑了挑眉:“那个已经冷了。”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像某种预兆。
“我又忘了。”波利咂了咂嘴:“安排车,今天就去。”
艾米丽愣了愣:“相,今天?不用提前准备一下吗?”
“准备什么?”波利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人家都说了‘随时恭候’,我再拖拖拉拉的,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对着门口的穿衣镜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
镜中的男人五官端正,刘海遮住额头,眼睛下的双眼十分平静,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汗。
duua总部设在b国东部沿海的军事管制区内,占地面积广阔,建筑风格简洁冷硬,与魔法界相官邸的古典优雅大相径庭。
波利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这一次的感觉格外不同。
以往他来,都是以魔法界相的身份进行正式外事访问,行程提前安排好,规格提前定好,礼宾人员提前对接好,一切都是按部就班、有条不紊。
这一次,他是私人拜访,接待他的只有一名年轻军官,态度恭敬但不算热络,引着他穿过一道道安检门、一条条走廊,最终在一间会客室门前停下。
“哈特相,华鉴夫人就在里面等您。”
波利点点头,推门而入。
会客室不大,布置却很讲究,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摆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白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华鉴坐在靠窗的沙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招待老朋友。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深棕色长裙,乌黑的长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看到波利进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唇边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哈特相,来得真快。”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东方人特有的柔和尾音:“我还以为至少要等个天呢。”
波利微微一笑:“华鉴夫人说‘随时恭候’,我自然要趁热打铁。”
两人握手,落座。
年轻军官端上茶来,然后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波利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茶是c国的龙井,清冽甘醇,回味悠长,比他办公室里那些灵草红茶更适合在这个季节喝。
华鉴也不催他,自顾自地喝茶,目光平和地落在波利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画,又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生物。
她不说话,波利也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一下。
最终还是波利先开了口。
没办法,他是来问问题的,主动权天然就在对方手里。
“华鉴夫人,这次冒昧打扰,是有一件事想请教。”
华鉴挑了挑眉:“请教不敢当,哈特相请说。”
波利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质问:“原初魔晶的事,您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华鉴点点头,语气坦然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是我拿的,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