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和石坚等人看在眼里,既欣慰又不舍,但谁也没有出言挽留,只是默默地为她准备着远行所需的一切。
丹药、灵币、合身的衣物、防御的皮甲、一张标注了青岩城及周边势力分布的精细地图、甚至还有几份石猛亲笔书写的,给城中几位与黑石村有旧、值得信任之人的引荐信函等。
一切准备,细致周到,也算是村中所能提供的最好之物。
如意看在眼里,也没再推辞,只默默接受,并把这份好意记在心里。
临行前夜,如意再次来到了村后的老地方,那片可以遥望大黑山轮廓的山坡。
夜风微凉,星光璀璨。
她盘膝而坐,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中,灵力如潮,奔腾不息。
中心处,那株代表着木灵根的“小树”已然模样大变。
主干更加粗壮坚实,分出四条主枝。
其中代表“毒素杀伐”的虬结枝条顶端,那朵幽深墨绿的“万物凋零”神通花苞静静悬浮,光华内敛,却隐隐散着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
而在其旁侧不远,代表“修复滋养”的柔韧枝条顶端,一朵温润碧绿的、形似花苞又似嫩芽的神通雏形,同样悄然绽放,散着勃勃生机与抚慰之力。
如意心神微动,一缕意念轻轻触及那朵碧绿的花苞。
顿时,一股温暖、蓬勃、充满无限生机的意念反馈而来,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又似枯木逢春,朽株再荣。
这神通不仅能够快愈合肉体创伤,滋养经脉脏腑,似乎对精神层面的疲惫、乃至某些涉及生机的暗伤隐患,也有着潜在的温养与修复之效。
“凋零与复苏,毁灭与创造……同出一源,却又截然相反。”如意心中明悟更深。
她为这新生的神通,赋予了一个与“万物凋零”相对、却又同源共生的名字——
“众生复苏”。
“万物凋零”,象征着极致的终结、衰亡与寂灭,是对“死亡”法则一角的触摸。
“众生复苏”,则代表着蓬勃的生机、治愈与新生,是对“生命”法则另一面的初步诠释。
一枯一荣,一生一死,构成了完整的循环,正是她木灵根本质与自身心性经历最真实的映照。
这两式神通,将会是她漫长的道途的开始,也能相互印证,相互补充,或许终有一日,她也能触及那更深邃的“生死”法则。
如意又想起了石猛描述的更高境界——凝果期的“道果”,参天期的“领域”,乃至那虚无缥缈的“通天”之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她心中已然燃起熊熊火焰,再无丝毫迷惘与怯懦。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村口,石猛、石坚,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位族老和众多村民,已静静等候。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喧闹的送别,只有一双双饱含关切、祝福与不舍的眼睛。
如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长简单束起,背负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腰悬那柄特制的短匕。
她站在村口的青石牌坊下,对众人深深一礼。
“村长,坚叔,各位叔伯长辈,兄弟姐妹,如意……走了。”
“一路小心!”
“保重啊如意丫头!”
“记得常捎信回来!”
“……”
简单的叮咛,质朴的祝福,却重如千钧。
如意直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庞,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心底。
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伐,踏上了通往山外、通往青岩城、通往未知远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