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灰布马车径直驶到了城门洞前,停了下来。
“站住!检查路引,车上拉的什么?”一名年轻的守卫打了个哈欠,提着长枪上前,语气带着刚起床的烦躁,就要用枪尖去挑马车上盖的油布。
驾车的车夫不慌不忙地跳下车,对着守卫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却没有普通百姓的畏缩。
他手一翻,掌心中多了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雕刻着精美飞鸟图案的深青色令牌,令牌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这位军爷,我们是替城内办事的,这是令牌。车上都是些武者大人们要用的东西,赶着送回去,还请行个方便。”
车夫声音不高,但清晰沉稳,有恃无恐。
那年轻守卫显然是个愣头青,他似乎没认出令牌,又或许是觉得这人的态度不好,想杀杀他的威风,皱眉道:“赵府?什么令牌?规矩就是规矩,都得检查!谁知道你们车里……”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的老兵脸色骤然一变,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年轻守卫扯到身后,低声斥道:
“混账东西!不长眼吗?!滚一边去!”
随即,他转过身,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对着车夫连连拱手:“原来是赵府的刘管事!对不住对不住!这愣头青新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您,您千万海涵!”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那还懵着的年轻守卫一眼,低声骂道:“瞎了你的狗眼!那是临渊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的‘飞羽令’!见令如见赵家人!还不快给刘管事赔罪!”
年轻守卫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白,连忙躬身作揖:“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刘管事,您大人大量……”
那被称为“刘管事”的车夫摆了摆手,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容。
他语气淡淡的:“无妨,这位军爷也是尽责,只是以后还是要多长眼才是!这次要不是府里催得急……哼!”
说着一甩袖子,不再理人!
“是!是!咱们都明白,都明白!”老兵头目连忙侧身让开,对着城门洞内的其他守卫挥手喝道:“都让开!让赵府的车队先过!快!”
说着他又亲自走到马车旁,对车上的护卫点头哈腰,然后转身,竟亲自在前面引路,将两辆马车和一众护卫,恭恭敬敬地“护送”进了城门,一路还不停说着“刘管事慢走”、“回头替小的向赵府问好”之类的奉承话。
两辆装载着不明货物的马车,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未经任何实质检查,大摇大摆地驶入了临渊城,很快消失在清晨空旷的街道尽头。
那年轻守卫兀自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旁边另一个老兵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新来的,记住了,在这临渊城,有些人,有些牌子,是碰不得也问不得的。”
“守城门,不光要眼力,更要懂得‘看牌子’。今天算你运气好,刘管事忙没空计较,不然……哼。”
年轻守卫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再不敢多言。
这一幕,被混在后来陆续赶到、排队等候入城的农人商贩中的如意,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着头,心中却波澜起伏。
赵府!临渊城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飞羽令”!
难怪“白翎”一系如此有恃无恐,能在水陆设下如此复杂的走私网络,能让城防系统都为之开绿灯!
原来其背后,站着的竟是临渊城真正的庞然大物之一!
当然,如意也明白,赵家也有可能是这些人推出来的靶子。
但这种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冒充赵家的名头,那不是正说明背后的人不怕赵家,那其实力恐怕也不比赵家小。
而且,现在这件事也不仅仅是走私牟利那么简单。
这些人为何要秘密运送这些忌惮“水煞”、需避开水路盘查的“干货”?
这些“干货”究竟是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