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一夜大雪,悄无声息落满了整个金市。
天刚蒙蒙亮,窗外已是一片白茫茫。铅灰色的天空中,雪花还在悠悠扬扬地飘着,大片大片,轻柔如絮,将老街、屋顶、树木、远山都裹进了一片素净洁白里。往日里熟悉的街巷,一夜之间换了模样,安静得只剩下雪落的轻响,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孟云醒得早,一推开门,迎面便是一阵清冽又微凉的雪气,沁人心脾。
院子里早已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松软绵密,出轻轻的“咯吱”声。朵朵和米粒一见到雪,眼睛都亮了,围着院子欢快地转圈,尾巴摇得像小旗子,迫不及待要往外面跑。
朵朵是温顺稳重的大金毛,一身金毛在白雪映衬下,越暖亮耀眼。米粒是小巧机灵的小比熊,雪白一团,蹦蹦跳跳,几乎要和雪地融在一起。
孟云裹紧了身上厚实的棉袄,围上暖软的围巾,笑着牵起朵朵的牵引绳:“别急,这就带你们去珠山,好好玩个够。”
米粒像是听懂了,围着她的脚边蹭来蹭去,软乎乎地哼唧两声,惹得孟云心头越温柔。
她轻轻带上院门,一人两狗,慢慢走在大雪覆盖的老街上。
青石板路被雪掩住了棱角,踩上去软软的。雪花落在肩头、梢,微凉,却不刺骨。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狗爪踩雪的轻响,和偶尔从枝头落下的雪团坠地声。
珠山不远,沿着老街一路往上,便渐渐入了山林。
越往山上走,雪景越美。树木挂满雾凇,枝桠凝着雪绒,远远望去,玉树琼枝,宛如仙境。天地一片洁白,空气干净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满心都是清爽安宁。
孟云牵着朵朵,慢慢走在雪径上。朵朵走得稳,时不时回头看看她,眼神温顺可靠。米粒则在身前身后蹦蹦跳跳,一会儿追着飘落的雪花,一会儿嗅嗅雪地里的痕迹,活泼得停不下来。
就在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时,朵朵忽然停下脚步,朝着旁边的枯草丛低低“呜”了一声,耳朵微微竖起。
孟云心头一动,轻声问道:“朵朵,怎么了?”
她顺着朵朵的目光走近几步,拨开被雪压弯的枯草,一眼便看见了雪堆里缩着的一小团身影。
那是一只小小的泰迪犬,浑身裹着一层干净的灰色绒毛,此刻冻得瑟瑟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眼睛湿漉漉、圆溜溜的,怯生生地望着她,又可怜又可爱。
小家伙应该是冻坏了,连叫都没力气,只微微颤抖着,小鼻子冻得通红。
孟云的心瞬间就软了,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不怕啊,我带你走。”
大金毛朵朵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靠近,只是温顺地看着,像是在守护。小比熊米粒也凑过来,好奇地闻了闻,没有丝毫敌意。
小灰泰迪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微微抖着,轻轻往她手边靠了靠。
孟云轻轻将它抱进怀里,小家伙小小的一团,又轻又软,浑身冰凉。她连忙将它揣进自己温暖的棉袄内侧,贴着心口,用体温护住这小小的生命。
“可怜的小家伙,这么大的雪,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孟云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灰毛,心疼不已。
怀里的小身子渐渐不再那么颤抖,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胸口,像是找到了依靠,安稳了许多。
她抱着怀里的小暖团,牵着朵朵,身后跟着米粒,转身往山下走。
大雪依旧纷飞,落在肩头,落在山间,天地一片宁静洁白。孟云低头看了看怀里安稳下来的小灰泰迪,又看了看身边两只陪伴自己的毛孩子,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
在这样大雪满山头的清晨,她不仅带着旧爱散步,还拾到了一份突如其来的小温柔。
“以后,你就叫小灰灰吧。”
孟云轻声开口,给了这个在风雪里遇见的小生命一个名字。
怀里的小灰灰像是听懂了,轻轻“唔”了一声,小脑袋往她怀里又缩了缩,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一人,三犬,踏雪而行。
雪花纷飞,山路安静,心却被填得满满当当,温暖又柔软。
孟云知道,从今天起,孟家老院里,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多了一份小小的牵挂,多了一份不期而遇的欢喜。
大雪落满归途,人间处处温柔。
这一场雪,不仅美了珠山,也暖了岁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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