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媛原地停留,思索半晌,快步往前走去。
来到浴房门前,刚好撞上拿着换洗衣服从屋里走出的六安。
六安见着来人先是一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好一会儿眼前的人影没有消失,他才反应过来。
“小、小姐?”他默默拉上浴房的门,“您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宋宝媛的视线扫过窗户,依稀可见人影站立,“你们不也是吗?怎么这么晚才洗澡。”
六安不知为何放慢了语速,“因为、郎君白日里在看顾小少爷和小小姐,到了晚上才有时间处理大理寺送来的卷宗,结果就熬到这个点了。”
宋宝媛眉头轻蹙,“那你怎么出来了,他右手还动不了,穿衣什么的,不需要你帮忙吗?”
“需、需要。”六安没那么多时间思考,只好道,“已经好了。”
“那他怎么还不出来?”
“额……”六安顿时语塞,总不能说他在里面玩水吧。
宋宝媛见他支支吾吾,便直接走近,想要推门而入。
“别!”六安伸手阻拦,答不上问题只能转移话题,“小姐是有事吗?”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似乎是想要里面的人也听到他说话,宋宝媛心中疑虑更甚,不再多言,直接推门。
“不……”
“不准动!”
六安还欲阻止,宋宝媛忽地厉声。虽然声音不大,但仍将他吓得一动不敢动,神色复杂。
风声掩盖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令里头的人一无所知。
直到房门被打开。
江珂玉从屏风后走出来,“回来得这么快,是忘拿东西了吧。”
屋内热气弥漫,如在烟雾之中。
江珂玉只着白色亵裤,上身裸露,漂亮的锁骨和劲瘦的腰身上还残留着沐浴过后的水珠。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用干净的布巾擦着脖颈,根本没看进门的人是谁。
但除了房门被推开,再无其他动静。
不对劲,江珂玉有所察觉,抬起头来。
宋宝媛站在面前,风雪从敞开的门口灌入,拂动她的衣摆,为她周身笼罩寒意。
她古井无波的视线落在江珂玉半散的乌丝遮挡,但依旧可见白皙的右肩,其赤裸的身体上确有疤痕,但那是离心口很近的一处旧伤。
江珂玉霎时僵住。
果然,宋宝媛心想,骗人的。
果然是骗她的。
她跟个傻子一样,被同一个人,戏弄一回又一回。
“阿媛?”
宋宝媛转身就走。
“阿媛!”
江珂玉下意识追去,走了两步折回,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物,一边穿一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