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请暂停一下,亲爱的。”
忽然,罗蕾莱举起那只被绷带包裹着的手,做出了嘘声的动作。
她的表情也变得专注起来,仿佛被一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召唤吸引了。
“什么?”诺谛卡微微一愣,不明所以地停下了关于女妖传说的话语。
“我听见了我的妈妈正在呼唤我。”
罗蕾莱用一种确信无疑的语气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依赖。
说完,她再次将那个蓝色的海螺小心翼翼地附于耳旁,闭上了眼睛。
周礼三人也再次面面相觑。
周礼倒还好,他见过罗蕾莱类似的状态,知道她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时常会沉浸在自己的感知和幻觉中。
对于她口中“听见妈妈的呼唤”这种话,虽然难以理解,但至少不会过于惊讶。
诺谛卡和苏芙比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弄得有些困惑。
她们微微侧头,窃窃私语着。
“妈妈?是在用某种通讯手段吗?”苏芙比小声猜测。
“不像……更像是……某种心灵感应?”诺谛卡观察着罗蕾莱完全沉浸的神情,不确定地说。
“嘘……她好像听完了。”
仿佛只是几秒钟的恍惚,罗蕾莱轻轻放下海螺,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纯净无垢的微笑,仿佛刚才的打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看向三人,问道:“抱歉,小音符。我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她竟然真的忘记刚才的话题了。
周礼只好再次提醒:“我们在找野树莓同学。”
“噢,对了,”罗蕾莱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说:“你们是要找野树莓同学是吗?她的音符很孤独呢……”
她微微偏头,仿佛是在感受着什么,“不过我相信,那只是暂时的,孤独的音符总会找到共鸣的旋律。”
周礼心中一动,觉得她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继续问,试图将话题拉回最实际的方向:“那你知道她现在具体在哪里吗?罗蕾莱同学。我们找她有急事。”
“当然可以。”罗蕾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的回答干脆得让周礼有些意外。
“每一个音符,都是组成华丽乐章的必须元素。任何一个音符跳出既定的乐章,都只是制造无意义的噪音而已。”
“所以,我们彼此之间互相帮助,让每个音符都待在合适的位置,共同奏响和谐的旋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周礼听着这番话,心中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他总觉得罗蕾莱同学身上多少带着一丝脱凡俗的、近乎神性的气质。
她并非高高在上地施舍怜悯,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如同观察乐章般的方式俯视着,或者说聆听着每一个人。
将复杂的个体和人际关系,都简单而纯粹地看做一个个跳动的、需要和谐共鸣的音符。
说完这番理论,罗蕾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覆盖在眼睑上。
这一次,她不再将海螺放在耳边,而是微微侧头,像是在用灵魂而非耳朵,仔细倾听着列车空间里流动的无形乐声,搜寻着属于野树莓的那个特殊音符。
过了一会,大概十几秒钟,她睁开了那双薄荷绿色的眼睛。
“噢,我知道了,”她微笑着宣布,“野树莓同学她现在正在餐车,和很多小音符在一起呢。”
她顿了顿,脸上流露出了真诚的欣慰笑容。
“我很高兴看到,她现在并不孤单。热闹的旋律,总比孤独的音符要好听,对吗?”
得到了野树莓下落的三人不再停留,向罗蕾莱道谢并告别。
“谢谢,罗蕾莱同学。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罗蕾莱依旧保持着那空灵的微笑,她将绑着绷带的双手轻轻交握在一起,做出了一个如同祈祷般的姿态。
阳光恰好透过车窗洒落在她金色的卷和洁白的衣裙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在那一刻显得圣洁无比。
“再见,小音符们,”她轻声送出祝福,“我会一直留意着你们的回声的……希望它们永远清澈、和谐。”
三人离开了罗蕾莱的包厢,沿着走廊快步向餐车方向走去。
在前往餐车的路上,他们迎面碰上了正拿着一个小文件袋、似乎在核对什么的缪斯三世先生。
“缪斯三世先生!”周礼打招呼道,“我们找到野树莓了,她好像在餐车。对了,话说您找野树莓同学有什么事吗?”
他心中一直有点好奇,既然大家都是代表队成员,为什么缪斯三世偏偏要单独找野树莓一个人?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噢,周礼同学,诺谛卡同学,还有苏芙比小姐,你们好。”
缪斯三世停下脚步,用它那总是彬彬有礼的语气回应道。
它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无论对方是学生、教授,哪怕是星锑这样的麻烦分子。
“是这样的,”它耐心地解释道:“等比赛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就临近圣诞节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