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今日又来不了了?
这人怎么如此难见!
孟辉命令侍女们把酒给众人添上,笑道:“王爷叫诸位先自行饮宴。这,大理寺的人突然到访,王爷此刻正在接见,要耽误些时辰。”
“无妨无妨,我等等着王爷是应该的。”
“大理寺的人来,可需要我们出手?”
燕鸣沙也跟着附和,心头却隐隐一震。
他确信自己刺杀宋礼没有留下任何破绽,不仅提前观察了路况,更是在刀口抹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可大理寺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来荣王府?
燕鸣沙心头有事,时不时看向荣王的位子。
他不知自己见个仇人怎就这样难,孤闷地自斟自饮了两杯。
“严兄,往日喊你来饮酒,你也甚少来,怎么今日自己喝上了?”
燕鸣沙对着他虚敬了一杯,“王爷事务繁忙,我拿着钱,却不能够给王爷分忧,心中烦闷。”
“严兄此话说得是,荣王殿下待我们不薄,今后我等一定肝脑涂地。”
两人碰了一杯,相视一笑,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桌前。
又过了半个时辰,亭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琉璃盏中的灯火愈明亮。
小厮们又进来点了不少灯,宴席间觥筹交错,众人起先还有些不敢随意,这会儿眼看着荣王不知道还能不能来,也是各自放开了。
燕鸣沙叹了口气,知道今日又要泡汤,刚准备借故离开,门外突然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快快快,殿下和大理寺卿齐大人一同过来。”
下人连忙加桌摆餐,孟辉脚步匆匆的,走进殿内,低声道:“宋礼之事,大理寺还有些细节要询问,诸位如实回答便可。”
燕鸣沙心头微悬,不成想这朝廷中竟还真有厉害人物。
大理寺卿,齐臻。
燕鸣沙牢牢记住这个名字,猜测此人绝对是个难缠的人物。
他今后想要对贺允下手,恐怕还要躲过这位大理寺卿的眼睛。
正当他思量之际,亭外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声音清冽而又干净,宛如流淌进清泉的月光一般。
燕鸣沙只觉得这声音耳熟,他顺着众人的视线向外看去,一只绛紫色的长靴踏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衣料华贵如墨一般的长襟两侧泛着暗金的光泽。
由天下最好的绣娘用金丝亲手织出的云纹,在一排琉璃灯盏的交映下仿若璨星涌动,贵不可言。
燕鸣沙顺着衣摆向上,看到来人的脸上,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不顾直视上位者的冒犯,狠狠将这张脸看尽眼底,
他的墨用玉冠高束,那般狭长又神秘的凤眸,带着天生的矜贵与冷漠,一身威仪,高不可攀。
燕鸣沙连行礼都忘记了。
他僵硬地和旁人一同走到中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何心情,
难道那人……竟是……竟是大理寺卿吗……?
燕鸣沙脑海里闪过一个自己最能够承受的结果,可上天却好似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