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烨缓步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连绵无尽的云海:“距下一届大典尚有三月,如今四海送来的病案、古墟新赠总图、巡医队伍传回的海岛古法,素材早已足够支撑一卷完整医录,待大典结束,便可着手篆刻第二十一卷墨玉医录。”
“不止一卷。”谢奕凰微微一笑,抬手拂过案上新送来的一叠空白绢卷,“巡医队伍还在四海奔走,秘境、孤岛、隐世部族尚有无数未掘的古方与疑难病症。一卷医录装不下万族疾苦,我们要做的,是永远留足空白,等候山海之间源源不断的济世新法。”
灵泉叮咚流淌,传经阁灯火彻夜不灭,第十九、二十卷墨玉医录静静陈列高台,一旁堆叠起日渐厚重的第二十一卷底稿,更有数沓崭新素白绢卷静静等候落笔。丹房炉火长明,音律堂水音婉转,阵工坊灵光流转,药圃上古灵草迎风舒展。
远在万里之外,沧海巡医小队正于海岛滩头点燃潮息熏香,镇住月圆夜翻涌的潮心瘴;西域巡医持凉血魂针,为戈壁修士化解骨中沙毒;极北分堂冰族医者点燃寒脉敛魂香,安抚被寒蚀损伤的神魂;大荒古墟古狐老者持大荒医卷,向古妖族幼崽讲解万年前灾疫防治之法。
山海各处,凡有生灵受病痛神魂之苦的地方,皆有南山济世之术流转;凡有瘴毒异症滋生之地,皆有巡医者踏足求索。
谢奕凰拿起狼毫灵笔,蘸取灵泉调和的墨汁,在第二十一卷底稿页缓缓落下开篇字迹:
医无分地域,术无分古今,凡能解万族疾苦者,皆录于卷,永世相传。
开篇墨字落定,灵笔沾着灵泉墨光在绢卷上泛出淡金微光,一字一句顺着绢纹缓缓晕开,堂内整理病案的学徒闻声齐齐转头,目光落在那行开篇主旨上,心底皆是震动。
陆观度捧着一摞刚分拣妥当的玉简快步上前,将分好门类的卷宗整齐码在石案两侧:“掌座,方才跨洲传讯阵接连收到三处消息,极寒孤岛巡医队寻到极地冰莲,能化解极北寒蚀神魂;内陆古林木妖族送来千年树心熬制的疗魂膏;西域分堂改良沙毒拔脉丹,缩减三成服药疗程,皆可归入各篇补录。”
谢奕凰搁下笔,指尖轻拂绢卷开篇,眉眼温和:“尽数分开归档,极地寒毒归入《极北寒蚀专篇》,木妖族树心膏补进《山林木韵疗魂篇》,西域丹方添在《戈壁沙疾分科》,待八掌座齐聚再统一勘校配伍。”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快脚步声,金珊瑚怀抱着一整盒水音贝走入,贝壳上流转深浅不一的水光音律:“方才音疗工坊新炼百枚镇潮低音贝,又依据古狐老者送来的万年灾疫总图,复原三支上古平水镇魂曲,曲调较之如今改良版更柔和绵长,适合幼童、神魂根基孱弱的老弱岛民使用,我已誊抄乐谱,可录入沧海潮毒篇章。”
柳香儿紧随其后,袖中飘出缕缕清浅药香,手中捧着一册草木图谱,图谱上细细绘满潮息草、碎浪花、极地冰莲、南疆雾灵花的栽种图谱:“灵草圃划分出四大分域药田,海岛、南疆、大荒、极北灵草分区培育,我将各类灵草适配病症、采摘时节、炼香炼丹配比一一标注,补充进草木总卷,日后各地巡医采药、配药皆有参照。”
不多时,杜无双、越修宇扛着半箱崭新阵盘踏入传经阁,阵盘大小不一,有的巴掌便携,有的可铺设成片村落,盘面刻满止水、护木、御寒、驱沙四类纹路:“依据各地瘴毒改良四种基础护障阵,最小阵盘可随身佩戴,大型阵盘能笼罩整片滩涂、山林聚落,阵纹损耗灵力减半,寻常部族族人亦可自行催动,阵纹图谱已拓印成册,归入阵道疗疫篇。”
欧阳烨与羽殇辰并肩而来,一人持针谱,一人握丹方卷轴。欧阳烨将镇潮魂针、凉血沙针、寒脉定心针三类新式针法铺开,针穴、灵力灌注法门、对症禁忌标注清晰;羽殇辰摊开厚厚一叠丹录,清潮固本丹、寒脉安魂丹、沙毒拔脉丹、木韵养神丹分列整齐,连丹药火候、引药灵泉配比都记载详尽。
八掌座齐聚灵泉石案,围坐一处,分工勘校第二十一卷底稿。
谢奕凰总揽全篇脉络,核对上古灾疫总图与现世病案有无相悖之处;胡晓魅、尧蛰专研大荒古简,将万年前古方与当下改良疗法对照,取长补短;余下六人各守针、香、丹、音、阵、草木六大门类,逐字修正单方疏漏,补全遗漏的施治细节,每勘校完一页,便由高阶学徒誊抄备份,避免底稿损毁遗失。
一连五日,传经阁昼夜灯火不熄。
灵泉流水声伴着笔尖落绢的沙沙声响,各类病案、古方、新法源源不断汇入底稿,五大板块之外,又新增《极地寒水灵草论治》《木妖族千年草木疗魂古法》两大独立篇章,上古灾疫总图拆分出数十种失传怪疾,单独开辟小节详细记载,整套底稿厚度一日胜过一日,堆叠起来近乎半人高。
这日正午,天际三艘星舟破空而来,是奔赴极寒孤岛与内陆古林的两支专项巡医队伍提前返程。
领头两名弟子躬身呈上厚厚一沓玉简、兽皮手札,还有数十盆带着冰雪寒气、木系灵气的珍稀灵草。
极寒巡医领头学子拱手禀报:“孤岛万年冰层下生冰魄莲、寒髓苔,二者配伍熬膏外敷,可快修复被极地寒风蚀损的皮肉;搭配冰海鲸音曲,能抚平冻僵躁动的神魂,当地冰族世代靠简单冰草抵御寒毒,我们结合南山针法丹方,创出一套寒蚀五合疗法,完整记录在册。”
内陆古林带队弟子掀开兽皮手札,书页间萦绕温润木气:“木妖族赠予我们树心疗魂膏、古树护魂进阶阵纹,还有以百年木灵汁调和的安神蜜丸,专治常年忧思、瘴气侵魂的人,木妖长老还随我们一同前来,愿在三年大典登台,当众演示木韵疗魂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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