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泊心头骤然一紧,满心疑惑,快步上前拦住一名下人,正要开口询问,便瞧见不远处立着的刘管家。
往日从容温和的刘管家,此刻眉头紧紧拧着,满脸愁容,神色焦灼不安。
“刘管家!”季泊连忙快步上前出声唤他。
刘管家闻声转头,看见归来的季泊,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些许,可转瞬又被浓重的忧虑覆盖,快步走上前急声道:“季书童,你可算回来了!王爷今日午后骤然热晕倒,昏迷至今,始终未曾转醒,你快些进去看看吧!”
季泊只觉心底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狠狠浇透,浑身骤然凉,再也顾不上多想,提步便匆匆冲进屋内。
内室暖炉未熄,暖意融融,却驱不散满屋沉郁的气氛。
床榻之上,胡澜枝双目紧闭,安然静卧,往日清冷温润的面容此刻惨白无血色,唇瓣泛着浅浅青白,毫无往日光彩。纵使深陷昏迷,他那双好看的眉眼依旧紧紧蹙起,似是隐忍万般不适,周身萦绕着一股沉沉的疲惫与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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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泊心头酸涩慌乱,快步走到床边,抬眼便看见刚施完针、正在收纳针具的陆朝阳,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陆朝阳,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况如何?”
陆朝阳低头细致收拾着手中针砭器具,动作从容平稳,闻言缓缓出声解释:“王爷是外感风寒,本是寻常小疾,算不上凶险。只是近日王爷心底郁结琐事,心绪不宁、思虑过重,气滞郁结,风寒便借此迁延加重,是以一直昏迷不醒,无法退热。”
听完这番话,季泊心口愈紧,连忙俯身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握住胡澜枝微凉的指尖,眼底满是无措与担忧,急急追问:“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可有诊治的法子?”
陆朝阳直起身形,望着床榻上的人,淡淡道:“如今无他法,只能静待王爷自行醒来。需得让王爷疏解心底郁结,散去心中忧虑,气机顺畅,这风寒之症才能彻底痊愈。”
“疏解心底忧虑?”季泊满脸错愕,眸中满是茫然不解。
他日日伴在胡澜枝身侧,竟半点不知他近来心怀琐事、郁结于心。细细回想,前几日胡澜枝待他之时,便时常沉默寡言、神色沉沉,似有满腹心事,只是从未与他提及半分。
他心底悄然涌上无尽的无力。胡澜枝深藏心底的烦忧,连他自己都无法排解,郁结成疾,自己不过是一介小小书童,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怔愣片刻,季泊抬头看向陆朝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恳求:“既然王爷心绪郁结病重,不如让刘管家入宫禀报泠妃娘娘与陛下?或许泠妃娘娘与陛下能知晓王爷心事,帮他排解忧虑,也好早日痊愈。我身份低微,实在无从相助。”
谁知陆朝阳闻言,只是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从容:“不必入宫禀报。”
季泊愈疑惑,满眼不解地望着他。
陆朝阳放下手中器具,转头看向满脸茫然的少年,缓缓道出缘由:“方才王爷昏迷梦魇之际,唇间反复呢喃,声声唤的都是你的名字。”
他眸光清亮,一语点破关键:“王爷心底的郁结与忧虑,大抵,皆是因你而起。”
这话如同惊雷乍响,轰然落在季泊心头,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满心疑惑又无辜。
他怔怔愣在原地,反复回想近日种种,实在想不出半分错处。近日他安分守己,勤勉侍奉,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之举,今日随谢景行出府,亦是昨日提前禀明过王爷,得他应允才出门,从未私自妄为,怎会让胡澜枝郁结于心、缠绵病榻?
他抓心挠肝、百般思索,依旧全然不解其中缘由,眉眼间满是苦恼与茫然。
陆朝阳见他这般无措纠结的模样,温声开口安抚:“你不必过度忧心纠结,也无需胡乱揣测。待王爷醒来,一切缘由自然便知。我先去药房调配汤药,稍后王爷醒后服下,便能缓解不适、安稳心神。”
说罢,陆朝阳便转身缓步离去,只留季泊一人独坐床边,静静望着昏迷不醒的胡澜枝,心底纷乱翻涌,五味杂陈,满是愧疚、茫然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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