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璠斜觎向差役,闷声道:“本官去后衙,叫厨房那边炖一锅牛筋牛蹄膀送过去。”
差役正要点头领命。
徐璠又说道:“再温一壶薏苡仁酒。”
薏苡仁酒。
苏州府的酒方子。
说是酒方子,是因为这酒还有健脾渗湿,除痹止泻,清热排脓的功效。
差役当即领命。
徐璠这才心满意足,胸中那口气方才顺了一些。
转身,便往后衙过去。
……
而在远离京师,千里之外。
群山峻岭。
却不似京师,已经秋日浓郁。
地处江南的徽州府,群山皆是苍松挺拔傲立于山石夹缝之间。
任凭风吹日晒,沧桑岁月,也立于山巅,俯瞰山下人世间的千年沧海桑田之变化。
在徽州府城外的官道上。
一间破漏草屋。
平日里,大概是供往来旅人歇脚之用。
只是如今也已经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阴森。
草屋里。
身着那一袭陈旧缝补官袍的海瑞,只带着两名差役长随。
这两名差役,还是张居正当初从苏州府督粮道署调给海瑞的。
唯恐这位爷,当真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顺带着,张居正当时也将分明是海瑞正经上官的,南直隶巡抚赵贞吉给骂了一顿。
当然。
这些事,海瑞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有两个差役长随,自己去哪里,也都要方便的多。
三人进了草屋。
海瑞从行囊里取出三张沾了些灰的炊饼,将两块递到差役面前。
“本官清贫,劳烦二位一路照拂,吃了这块饼,二位就回去吧。”
自己这一趟来徽州府,算是应邀而来。
但来了之后。
却现了很多事情。
譬如他到现在也没有算明白的,那笔价值六千一百四十六两的人丁丝绢税。
眼前徽州一府六县的局势,变得愈微妙起来。
随时都有可能生大的骚乱。
而自己势必不会袖手旁观,若当时出现乱子,恐怕只凭这两个差役,是护不住的,反倒要连累他们。
两名差役对视一眼。
接过海瑞送来的炊饼。
然后又从自己的行囊里,各自取了一壶酒、一块卤肉,找了个木盘放在上面,送到了海瑞面前。
“海老爷,你也吃点我们的。”
海瑞看着酒壶和卤肉,却是摇了摇头:“无功不受禄,谢过二位了。”
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