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萧锦宁从廊下走过,像是来请安,听见动静停了一下。她没进屋,只站在门口,轻声道:“母亲的粥,倒是别致。”
语气温柔,听不出恶意。
可陈氏猛地睁开眼,脊背凉。
她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
萧锦宁说完便走了,背影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
但她走后,陈氏再也坐不住。
她命人彻查厨房,翻遍灶台,却找不到任何异常。她又派人盯着萧锦宁的院子,一整日毫无动静。
夜深了,她躺在榻上,耳边是更漏声。
她睡不着。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枕上。
她翻了个身,脸颊贴上丝绸枕头,忽然觉得有些痒。
她没在意,以为是新换的料子不习惯。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时,半边脸已浮起红疹,又热又痒,抓不得碰不得。铜镜一照,整张脸肿了一圈,眼尾都拉了下来。
她惊叫一声,立刻召太医。
太医仔细查看,摇头:“非风寒,非热毒,观其形似花粉所激。主母院中可有香气浓烈之物?”
“夹竹桃。”陈氏脱口而出。
“正是。此花香气过盛,体质虚弱者易受侵扰。建议移除或减少焚香,保持通风。”
太医走后,陈氏呆坐在镜前。
她院外的夹竹桃开了十几年,往年从无问题。为何偏偏这两日接连出事?
她抬手摸脸,指尖触到红肿处,一阵刺痛。
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掀开枕头。
丝绸内层微微暗,像是沾过什么液体。她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苦味钻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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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夹竹桃汁的味道。
她浑身一震,抬头望向萧锦宁住的方向。
原来如此。
她用夹竹桃害人,如今别人用她的毒,涂在她的枕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每一步都被看穿,每一招都被反制。她以为的杀机,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局。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佛堂前,点燃一炷香。
可她点完香,手还在抖。
她跪在蒲团上,嘴唇动了动,却念不出经文。
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锦宁来了。
她穿着月白襦裙,间银丝药囊轻晃,手里提着一个小瓷瓶。
“听说母亲今晨不适,我带了些清疹的药膏。”她站在门口,语气关切,“是我亲手调的,加了薄荷与甘草,抹上清凉,最是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