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隔空相接,短暂交汇。他未说话,只是微微颔。
她收回目光,转向阿雪。狐兽仍趴在地上,鼻尖不停抽动,喉咙出低沉警告。
她顺着它的嗅向,看向那片荒土坡。
地下有气味渗出——苦涩中带铁腥,是火药受潮后的味道。未点燃,但已埋设。
她立刻打出手势。暗卫悄然靠近,开始排查土层。
齐珩那边已下令收兵。士兵押解俘虏,清点伤亡。他在一名副将耳边低语几句,那人点头离去。
片刻后,副将捧来一捆箭矢,递到齐珩面前。
齐珩抽出一支,翻转查看箭尾。那里刻着极细花纹,缠枝莲形,线条婉转,与寻常军器完全不同。
他盯着那纹路,许久未语。
萧锦宁在山丘上看得清楚。那种纹,她见过。淑妃寝殿的熏炉盖上,就有同样图案。此纹非宫中通用,仅限其贴身器物使用。
淑妃已死,谁还能动用这种标记?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不是残党,而是刻意留下。
齐珩要让人知道,旧势力仍未清尽。
他需要一个理由,继续查下去。
风从战场吹过,卷起尘土与血气。俘虏被拖走,尸体抬离。粮车静静立在原地,像什么都没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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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终于停下低吼,蜷起身子,靠在她腿边喘息。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站起身。
山下,齐珩正将那支箭收回箭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某个决定。
副将上前请示下一步行动,他只说了一句:“押回大理寺,严审口供。”
然后他抬头,再次望向山丘。
这一次,他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片黑暗的林子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灰衣,低帽,双手藏袖。身影单薄,脚步未动,却已引起齐珩警觉。
萧锦宁转身看去。
那人并未逃跑,反而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粮车方向。
下一秒,齐珩搭弓拉箭,直指那人胸口。
箭未,风先至。
那人影不动,袖中滑出一块玉牌,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正面刻“东宫”二字,背面无字。
齐珩的手顿住。
萧锦宁快步下山,赶到粮车旁。她掀开第三车的夹层板,噬金蚁已退回巢穴,安静蛰伏。
她取出一只,放在掌心观察。虫体微亮,腹部有一圈青纹,是接触灵泉水后的变化。
她皱眉。这种反应,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