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初来乍到,身上有些用不着的零碎,想换点合用的丹药,尽快疗伤,也好早日归还前辈的丹药之情。
前辈若有门路,自然更好。”
这话绵里藏针。
枯叟盯着林越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露出黄牙:“也好。
老烟袋那里确实杂乱,但消息还算灵通。
道友自去便是。
不过……”
他话锋一转,“坊市虽不禁私斗,但眼杂手乱,道友身上若有贵重之物,还需小心。
日落前,记得回来。”
最后一句,已是隐隐的警告和限制。
林越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说完,不再耽搁,按照那小个子指的方向,迈步走入坊市杂乱狭窄的街道。
身后,疤脸看向枯叟:“就这么让他走了?”
枯叟冷笑:“不走,怎么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货?
跟着,别跟太近。
看看他都去哪儿,跟谁接触。
若是去了老烟袋那儿……
哼,那老鬼精得很,未必能榨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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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他去了别处,或者露了富……”
他没说完,但眼中寒光一闪。
疤脸和独眼会意,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早起的人流。
林越自然感应到身后多了两条尾巴。
他不动声色,只是放慢了些脚步,边走边观察。
白天的坊市,比昨夜多了几分活气,虽然这“活气”也透着灰败和挣扎。
路边摊位多了起来,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大多粗劣不堪。
“阴墟虫肉,新鲜处理,两块灵粹一斤!
强身健体!”
“废墟黑铁,打造匕的好材料,五块灵粹一块!”
“止血草,疗伤散,便宜卖了!
走过路过别错过!”
叫卖声有气无力,买家也多是挑挑拣拣,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林越注意到,交易多用那种灰白色的“下品灵粹”,偶尔也有颜色稍深、能量更充沛些的“中品灵粹”出现,但很少。
以物易物也很常见,一块虫肉换几株草药,一把锈刀换几块矿石。
他也看到了一些稍显“高档”的铺子,有卖成品兵器(虽然大多粗糙)、有卖成瓶丹药(气味驳杂)、甚至还有个小店面,挂着个破布幌子,上面画了个简陋的茶壶,里面飘出劣质茶叶混合着古怪香料的味道,居然是个“茶摊”。
几个气息稍强些的修士坐在里面,喝着浑浊的茶水,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街面。
修士的修为,以筑基、金丹期为多,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元婴期,便已是一方人物,行走间旁人纷纷避让。
至于炼虚以上,他一路走来,只隐约感应到两三次晦涩强大的气息在坊市深处一闪而过,那里似乎是更“高档”的区域,有简陋的阵法光芒笼罩。
路上也看到几起争执,为了一块矿石,为了一株草药,甚至为了一小块霉的干粮,推搡叫骂,最后在闻讯赶来的、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骨矛的“坊市巡卫”干预下,悻悻散去。
巡卫修为不过筑基,但代表坊市背后“几位渡劫期大人”的规矩,没人敢明着违抗。
林越还注意到,坊市里除了修士和那些麻木的“墟民”,还有一种人——穿着相对整齐、面色红润、被修士护卫着的普通人,有男有女,在几个固定的、防御稍好的区域进出,那里似乎有简单的店铺,卖着相对干净的食物、布料甚至低阶符箓。
听旁人议论,那是“内坊”某些大人物家卷或仆役经营的点,服务对象也是内坊的修士及其附属。
弱肉强食,等级森严。
资源极度贵乏,流通缓慢。
这就是黑骷坊市,仙墟底层的一个缩影。
按照指引,林越在坊市西头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老烟袋”的铺子。
与其说是铺子,不如说是个用破木板和兽皮搭起来的棚子,歪歪扭扭,门口挂着个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帘,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烟斗的形状。
掀开布帘进去,里面光线昏暗,气味复杂。
霉味、尘土味、金属锈味、草药味、还有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燃烧后的呛人气味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