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关遇刺,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时,他也曾想过。
如果当年他没被舅舅带去抚养,如果他能留在国公府,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现在,亲耳听到大伯父说起这些事,顾清晏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那么艰难才活下来的岁月,背后还能有什么深意?
顾勇志想起往事,有些唏嘘,
“苏嬷嬷说你母亲在你父亲故去后,悲恸万分,性情大变,每每看到你父亲跟前的人,就要痛哭不止。
你母亲身子不好,痛哭过后总要病一场,苏嬷嬷没办法,只能把你父亲跟前的人都送到了我这儿。
直到出事那晚,你母亲有片刻突然恢复了正常,跟苏嬷嬷交代了一通,便嚷着头疼,喝了药睡了过去。
不成想,那晚就出事了。
你母亲本来也有机会获救的,可她偏躲在角落一声不发,只拿东西往你所在的位置扔。
等到我们把你救出来,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你母亲最终也没能救出来。”
顾清晏脊背僵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晚,母亲亲手放的火,却在有人来救时,拿东西往他所在的位置扔,让人尽快找到他,把他救走。
这,这可能吗?
顾勇志声音有些艰涩,
“阿晏,我想你母亲并非是真的疯了,她是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保全你。
那些被你母亲赶走的人,都是你父亲的死忠,后来被我安插回了军中,成了你在军中的助力。
你母亲不让我管你,是为了你好,只有这样,你才会被他接去抚养。
你虽是你母亲唯一的儿子,也是顾家的长孙,你身上流着顾家人的血。
当时那种情形,盼着你死的人,比盼着你活的人,要多得多。
而我,只是个废人,护不住你。
即便勉强护住,也只能把你养成一个富贵闲人。
他不会让你从军,被顾家养大的你也不可能接管西北军。
你明白吗?”
顾清晏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想明白。
可他不得不明白,他母亲在父亲去世之时,就不再信任舅舅了。
舅舅他,跟他爹的死真的有关。
他的母亲用自己的命为代价,让他被舅舅收养,让他认贼作父,也让他有了翻身的机会。
而他,却在心里怨恨了她十几年!
“大伯父——”
顾清晏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喊了一声,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敬爱的人是他的仇人,他怨恨的人,为了他自焚。
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能是这样?
顾勇志拍了拍顾清晏的手,温声道:
“你现在可明白,我为何对你动用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