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晏说着,就去扯胡秀儿的衣襟,吓的胡秀儿赶忙摁住他的手,
“你干嘛?!”
“看看你的肩膀还能不能要,居然自己取箭头,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顾清晏拉开胡秀儿的手,狠狠瞪了她一眼。
胡秀儿被瞪的竟有些心虚,她中箭后就自己用刀削掉了箭杆,只留了个箭头。
本想打完了找大夫取出来,不成想大夫手抖的不成样子,看她就跟看个母夜叉一样,吓的脸都白了。
胡秀儿觉得让他取,就是钝刀子割肉,还不如自己动手,干脆利落。
她就让人举着铜镜,自己把箭头剜出来了。
中箭的位置在肩膀头,那里肉厚,并没有伤到经脉筋骨,箭头也是普通的三锥头,没有涂抹毒药,也没有开血槽装倒刺。
她取的并不费力,伤口创面也不大,已经止了血,包扎好了。
些许小伤,她都没打算让顾清晏知道,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知道的这么详细。
此刻见他生气,非要看,胡秀儿也不敢拦着,只能任由他扒开衣襟,仔细查看。
顾清晏见伤口不算太深,敷了金疮药,已经止住了血,不由放下心来。
但他还是在包扎的时候,冷不丁摁了伤口一下,胡秀儿毫无防备,疼的不由闷哼出声。
顾清晏冷着脸道:
“疼就对了,省的你不长记性。”
胡秀儿郁闷坏了,
“我怎么就不长记性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她本来以为顾清晏是气她受伤了隐瞒,现在看并不是。
顾清晏将纱布尾端打了个结,把胡秀儿衣襟整理好,张开双臂,用力把她搂进怀里。
胡秀儿先是被戳了下伤口,接着又被冷脸教训,现在却又被搂进怀里,脑子实在转不过来。
都说六月的天,小孩的脸,一会儿一变。
顾清晏的狗脾气,比六月的天还善变,搂这么紧干嘛?
要勒死她啊!
胡秀儿忍不住挣扎了下,顾清晏却抱的更紧了。
他把头埋在她的肩上,沉声叮嘱道:
“胡秀儿,你务必牢记,在战场上,所有阻挡你的都是敌人。
无论他们是外敌还是内奸,哪怕是受到胁迫的无辜百姓,甚至你的亲人好友。
只要他们阻挡你前进的路线,你都要毫不留情杀过去,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战场上危机四伏,生死难料,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迟疑,都会要了你的命。
今日这一箭,若射中的不是你的肩膀,而是你的太阳穴。
若是箭头上涂抹了剧毒,若是箭头是特制的,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是受了点轻伤。”
说这话的时候,顾清晏的声音不由有些艰涩,他在后怕,他在后悔。
他不敢想象,胡秀儿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的画面,他后悔把她带到了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