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翻墙进来的,但顾清晏刚走到未云阁,大门便开了。
一直在顾勇志身旁服侍的老仆,恭敬地弯下腰,请顾清晏进去。
书房内,顾勇志坐在书桌后面,依然穿着灰扑扑的道袍,苍老却筋骨分明的手,执着紫毫,正笔走龙蛇地在案前书写着什么。
听到老仆传报,说顾清晏来了,也依然视若无物,继续书写。
顾清晏也不急,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抿着老仆送来的热茶,等着顾勇志写完。
过了好一会儿,顾勇志才放下笔,擦了擦手,抬眼看向了顾清晏。
眼神平静无波,就好像知道顾清晏一定会来找他一样。
顾清晏看了顾勇志一眼,开口道:
“我母亲可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父亲?”
顾勇志怔了下,有些惊讶,又有些无语,
“你父亲是你祖父最疼爱的小儿子,你祖父可从来都不是个可以任人拿捏的性子。
若非你父亲愿意,谁也强迫不了他。
当然,顾家也从来不会强迫什么人。”
顾清晏有些无奈,“我问的是我母亲,不是我父亲。”
“这有什么差别?”顾勇志不以为然,
“你要知道你父亲当年是全京城最耀眼的少年,文武双全,品性高洁,身形挺拔,面容俊美,没有女子会不喜欢。”
顾清晏嘴角抽抽,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在大伯父心中他父亲的地位竟是如此之高。
他小时候明明听人说他父亲是顾家之耻,放着好好的武将不当,非要去当酸腐秀才。
还说他父亲色令智昏,为了一个女人,舍弃大好前程,真是愚蠢。
他怀疑大伯父从来没想过他母亲不愿意嫁给他父亲的这种可能,更别提他母亲是迫于先皇的压力,为了替自己兄长夺取皇位的这种可能了。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顾清晏果断放弃,问下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朱弘懿对我母亲有不轨之心的?”
顾勇志抿了抿唇,不是很想回忆当时的情形,
“当时,你父亲的棺椁被运了回来,你母亲坚持要开棺,非要亲自看一眼。
你应该知道,你父亲死的很惨烈,又经过那么长时间的运送,尸身已经,已经不成样子了。
你母亲看过后受了很大的惊吓,出现了一些异常激烈的反应,浑身颤抖,自言自语,甚至四处乱跑。
状若疯癫,我担心不已,想请御医过来给她看看。
朱弘懿坚持不用,抱着你母亲跟哄小孩一样哄了一通,你母亲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成年兄妹,那样抱在一起,用那样的方式劝解安慰,很不正常。
还有朱弘懿看你母亲的眼神,那不是一个兄长看亲妹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