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迟和皇甫情面对面坐着,喝着清粥吃饼,斜睨着屁颠颠跑过来的赵长河,都懒得搭理他。
让他太爽了,咱们不爽。
赵长河坐到两人中间,一副一家之主模样地干咳两声,结果旁边的宫女也没搭理他,不给他端粥。赵长河无奈自己去打,口中道:“听说没钱,怎么回事儿?”
两人都不理他,自顾道:“今天这粥熬得有点黏了……”
赵长河道:“政事我看问你们也没啥用,我去问问晚妆。”
两人同时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柳眉倒竖:“你敢!”
周遭宫女偏过头,差点没笑出声。
赵长河端着粥坐了回去,咕嘟咕嘟趴了一大口,舒服地吁了口气:“崔家之前不是送了不少钱粮过来,怎么就没钱了?”
“崔家主动送钱粮过来,就是因为崔文璟知道我们急缺。而他们自己征战这么久,自己余粮也不多,已经计划好了打下王家之后看看能分多少了……然而王家那边按道理来说,钱或许有,粮应该也没多少了,你刚从那边回来,知道情况?”
“唔……”赵长河低头喝粥。
真没关注过这些,都交给崔元雍了。所以说治国就不是自己能干的活。
夏迟迟道:“我们说缺钱,其实钱缺得倒不多,因为这两天抄了很多钱……有人家里,比朕的皇宫里都富得多,至今没清点完。”
赵长河:“……基操。”
“但问题是缺粮,钱不能当饭吃。这连年征战、朝廷瞎搞,四处荒芜,粮食是真的变不出来,把这些人家里抄空了也就那样。现在还不到春耕,距离秋收还有多久,现在的储粮只能说堪堪够用,很难支持战争,更怕万一受灾就更没法赈济……我实在不想骂先帝,但他真不是东西,做个屁皇帝,他要不死,等来年春夏之交,你我就可以看见饿殍遍野。”
赵长河:“……”
“包括江南,弥勒之乱毁坏了太多民生,至今就没怎么恢复好,唐不器手头也没什么余裕。唐晚妆昨天建议拿钱向蓬莱买粮,蓬莱连年风调雨顺,应该还行,但他们本身就不是什么产粮大国,感觉也供应不了太多……”
赵长河偷偷看了皇甫情一眼,皇甫情低头喝粥,掩盖眼中的圈圈。
皇甫情不行,赵长河自己的知识也有限得很,只能道:“以我有限的认知来说,海外诸国应该有种叫番薯的植物,或者叫甘薯、地瓜,各种称呼。其对土质要求不高,产量极大且易熟,根茎可以做主粮,枝叶也可以菜用,可以让不器在海外寻访。现在种虽然也是来不及的,但可以应备将来。”
两个女人都愕然看他,怎么连这他都有主意的?大家都出海了,以当时大家的意识来说都不会去问什么粮种之事,他什么时候去问的?
殊不知被认为高瞻远瞩的赵长河自己脸都红,哪里是出海时问的哦……知识太少只能想起所有穿越网文必备神器番薯,别的连个屁都憋不出来,实在丢人。而且那救不了当务之急,现在就缺粮,现在才去找种子有什么用?
“至于当务之急,正好与我回来想商议的事有关……”赵长河强行给自己挽尊:“我们没粮,别人有。晋商有粮卖给铁木尔,说明他们很多,对不对?”
第693章困鸟出笼
夏迟迟和皇甫情当然想整治三晋了,夏迟迟还稳一点,皇甫情更急,她本来都想让弟弟率众直插北上,被弟弟力劝而回,本来是带着一肚子鸟气回京的。
因为她亲爹在雁门,并且现在面临的是腹背受敌、缺衣少粮的局面,大家连支援都过不去,简直有点孤悬于外的意味。
但弟弟和她是一个爹,弟弟无可奈何说兵马实在不能打了,那就是真不能打,她也没法强求,只能气鼓鼓地回来。
其实以前晋中局面没有这么烂,至少皇甫永先的处境怎么也算不上背后要受敌。
如果说天下都反夏龙渊,反而是赵长河能够顶住几分面子,那唯有三晋相反。他们或许更认夏龙渊,而抵触赵长河。
在大夏没崩之前,晋商再怎么也不会去捅雁门关刀子,没意义,他们只是求财,管你什么家国、外族,谁和钱过不去啊……夏龙渊越昏庸,他们其实是越高兴。
但大夏一崩,当家的变成赵长河,商人的敏感度都很清楚赵长河经过上次塞北之行是怎么看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为了自保,才会有抢先兵临京师的行动,失败之后也就更有了迎胡人入关的动机。换句话说,如今皇甫永先岌岌可危的局面,可以算是被赵长河给拖累的,本来没那么难。
当然这个不会有人去怪到赵长河头上,没这么不分好歹的,皇甫情只是道:“我们何尝不想对付那边?可绍宗说打不了,一来京军不肯动了,只等讨赏过年;二来就算勉强驱使,兵力也不足,陷入广大晋中如入泥沼。在这风雪冰天的,又士气低落,与送死也没什么区别,这点兵力不是这么用的。我虽然心忧父亲,也知道他说得对,但怎么办?”
赵长河道:“我来时想过这事……因地制宜嘛,晋中之事与琅琊不同,或许江湖手段更好处理。我觉得……你当年怎么打洛家庄,就怎么办。”
皇甫情愣了一下,眼里忽然暴起精芒。
这四个字往往是个形容词,没那么夸张,但这会儿的皇甫情是字面意义的,眼里真的寒光乍起,虚室生电,周边的宫女们胆战心惊。
连夏迟迟都有点心悸感,她能感受到尊者的心情。
能够亲自为了帮助父亲而努力,这种心情毋庸置疑,更是触动了尊者压在心中没有表露过的叹息。一位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原本已经做好了坐困宫中的准备,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但形势使然,只能那么做。而赵长河一言点破,她依然可以做朱雀,纵横天下,做最喜欢的事情。
犹如困鸟出笼。
“我……我若长久在外,宫中安全……”皇甫情试着问。
“我回来时触动了阵法,我觉得这个挺厉害的,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否与老夏的地底天穹相结合,变得防护更加完整集中且威力更足。只要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攻破,也就不需要长期困着你在这里……迟迟自身也不是鱼腩,你得相信自家徒弟。”
皇甫情看了夏迟迟一眼,夏迟迟悠悠吃着饼,笑了一下:“你教我武学,可不是为了保护我一辈子的,母后。真能早定乾坤,你再来保护我呀。”
“啐。”定了乾坤还要在哪保护你,床上吗?
但夏迟迟这么一说,皇甫情心中牵挂还真放下了许多,兴致勃勃道:“按照江湖思路去对付这些晋商,我倒是有很多主意,绍宗可以玩泥巴去了,哪用得着他呀?所谓诸商联盟,绝非一条心,这里大有可操作的文章,本座先挑一家最跳的摘了脑袋,自然人心震怖,总有摇摆者,届时四象令一发,看他们态度……”
瞧那态势都有一路分析到结局的样儿,赵长河夏迟迟都忍不住笑。
“笑什么笑?本座威震江湖的时候你俩还在洛家庄尿裤子。”皇甫情拍桌:“这事本座负责了!”
赵长河笑道:“四象教人手够不够?”
“绍宗回来负责城防的话就还好……主要是唐晚妆这个废物,居然跟我说现在京中风声鹤唳,暗中不服者众,镇魔司缇骑四出,她人手不够了,找我借人。”皇甫情很是无语:“镇魔司找魔教借人,亏她借得出口,我们负责巡防不够,还要做内卫呢,哪来那么多人……”
你一边说是内卫一边自称魔教,你又是怎么说得出口的……赵长河哭笑不得:“没事,我给你找了一队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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