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有道看不见的锋芒。两点半,年会活动正式开始。公司团建不像朋友聚会,一定会有安排好的流程,否则冷场难以收尾。照流程走,几个游戏活动下来,朱时宜集满章,成功兑换一份小伴手礼。下午活动推进完,已然临近晚饭点,主持人招呼大家自由活动。同事们有的去打牌、有的去逛公园。转了一圈,朱时宜到油画架前,打算画幅画。奈何画架数量不多,负责的同事委婉地表示,最好两个人共用一个画框。“时宜,”范骏到得早,他早就占领了一个画架,“咱俩一起吧。”vicky打牌去了,在场的人,朱时宜都不熟,她就坐到范骏旁边:“好呀。”范骏嘿嘿笑着:“你会画画吗?”朱时宜耸耸肩,开玩笑:“不太会欸,我现在的绘画水平,就是小学一年级。”“那我要好一点,我有个高中水平,”范骏往调色纸上挤着蓝色颜料,拿起笔,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模样,“没关系,我教你。”耳畔突然传来一阵躁动。“潘总。”“下午好潘总!”某两个字就是她的开关,朱时宜下意识回头。潘岳向她这边走来。朱时宜心一惊。“画画是比赛活动吗,”潘岳不经意问,“怎么都两人一组。”同事解释,是画框数量不够。潘岳点点头,却没移开脚步。空气间陷入一片静默。这老板要干嘛?站岗呢。两秒后,潘岳径直走至朱时宜身侧。他瞧了眼画框,看向范骏:“你们怎么还没画。”同事眼神齐刷刷瞥过来,又齐刷刷收敛,默默吃瓜。朱时宜傻眼。这哥要干嘛?范骏明显也愣了下。“潘总,我们正准备画呢。”潘岳轻嗯,站在旁边没走。一座大山立于身后,范骏干干眨眼,不知所措。朱时宜惊恐。她偏过脸,对向潘岳,一手捂住脸侧,暗暗传递信息。大哥,别这么明显啊喂!潘岳眼神没落过来,也不知道他刚看见没。“那个,”同事甲起身,猜测一句,“潘总,你要画吗?”同组的同事乙愣了下,随即站起让位:“潘总,来我们这画吧,我们刚画几笔,应该不影响。”潘岳目光移去,他看了几秒,轻轻颔首:“谢谢,你们画就好,这几笔同样是你们的作品。”老板的拒绝不绝对。他没说不想画,而是以画布有笔触来拒绝。所以老板是想要一幅全新的画布?那不只有范骏和朱时宜那幅了吗。同事甲反应很快:“来,小范,时宜,你们俩来我们这边画吧。”同事乙热情招呼:“对,你们来吧,我俩去打牌。”在场的都是前辈。范骏赶忙拒绝,他招呼着同事坐下:“不用不用,您画就好。”朱时宜同样不好意思:“对,我们正好都不会画画。”她招呼着潘岳,假装和他不熟:“潘总,来我们这吧。”潘岳坐到范骏座上,悠悠开口:“我一个人画不完。”朱时宜囧。挤走范骏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范骏显然也有点尴尬,他干笑着,说自己去别处玩玩。朱时宜总感觉,这场奇葩闹剧,是她引起的。她直直起身叫住范骏,高情商挽救:“你画画水平比我好,你和潘总画吧!”潘岳脸色暗暗一变。他侧目,扫了眼范骏。范骏背脊一僵。“女士优先,”他维持着面上的礼貌道,“时宜,你画就好。”还是贺琼的悄然出现救了场。她喊范骏帮忙弄下晚上的烧烤:“小范啊,你们年轻小男生力气大,干活利索,来帮帮这边”贺琼的嘱托渐行渐远,就像一个天降的台阶,拯救了诡异的氛围。在场同事无一不是松了口气。天奶奶,太尴尬了。有人揣测着朱时宜和潘岳的关系;还有人,心疼和老板一起画画的实习生而实习生本人朱时宜,在无人看清的角落,轻轻拍了一巴掌潘岳。“你吓死我了,”朱时宜低声,“这里是公共场合!”能不能悠着点。潘岳躲也没躲,语气平常:“我怎么了。”“你”朱时宜吃瘪。怎么了?他吃醋了呗!咳。话又说回来了。吃醋好啊!朱时宜轻笑:“你也有以权压人的时候。”“我有吗,”朝着范骏的身影,潘岳深深瞥去一眼,忽地噙起抹笑,“不是贺部让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