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晚婚晚育,朱时宜是同辈里岁数最小的那个,和亲戚都没有共同话题,所以回老家,朱时宜没有玩伴,对于她而言,老家真的很无聊。吃过饭,朱时宜回房间,才发现潘岳关心的信息。方才和家人见面,就把潘岳搞忘了,她赶紧报个平安,又邀请他晚上一起玩游戏。潘岳:【最近有点忙,可能玩不了。】朱时宜:【你过年不回家吗?】潘岳:【回。】朱时宜:【那就过年再玩吧。】潘岳:【好。】朱时宜心痒,直接弹去视频。过了十来秒,对方接起。潘岳戴着眼镜,在书桌前端坐着,还在处理工作。朱时宜见状,也不好打扰他。约莫半小时后,潘岳说要开会,得挂电话。--锦蓉,etg餐酒吧。春节将至,酒吧张灯结彩,充满浪漫喜庆的味道。“什么?”林昶任一个没拿稳,酒杯砰地一声砸在桌上,“时宜妹子跟你表白了!”“”潘岳又闷一口酒,“她没说完。”他表情沉重,和周遭的愉悦氛围大相径庭。“都说到这份上了,说没说完有什么区别,”林昶任迫不及待追问,“你为什么不答应?”潘岳阖眼,深深吸了口气。他又何尝不想答应。“昨晚,”潘岳垂眸,“秦宇和孟晓岚跟她说的话,你听到了吗。”林昶任摇摇头:“我和我女朋友讲话,没注意。”尽力压下无数烦闷,潘岳扬起头,又灌口酒。“她是悦城人。”林昶任皱了皱脸,没理解:“然后呢?”“她只是在锦蓉上学。以后她毕业了,总归要回悦城。”林昶任大声反驳:“谁说她一定会回”空气间声音逐渐变小,慢慢陷入沉默。“兄弟,想开点,”林昶任拍拍潘岳,“咱锦蓉美食众多,历史悠久,文化底蕴丰富,又是西南部重点发展区,也没那么差。说不定,人家时宜妹子愿意为你留下来呢?”潘岳扫了林昶任一眼,扯了下唇角,暗暗摇头。谁都知道,悦城是超一线城市,比锦蓉发达得多。“悦城,有她的大好前程。”潘岳自顾自倒满酒,宽口酒杯满满当当。林昶任叹一声,和潘岳碰了下杯:“你得珍惜当下,享受过程,不要提前为结果焦虑。考虑这么多干嘛?也许谈着谈着,就有解决方法了呢。”潘岳:吞下解忧酒,却未解一丝怅然。“还有很多事。”异地已经很难了。但潘岳止步的,更不止异地这一件事。林昶任问:“还有什么?”“家庭。”有件事,朱时宜没问,潘岳也没提。他,潘岳,甚至不是锦蓉人。他家,在汉山,是锦蓉边上的一座小城。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好。尽管他看起来风光亮丽——自己创业,当老板、开豪车,看着很有钱。但他开的只是家小公司。虽然目前受大环境影响,行业还算景气,公司得以年年盈利,但这种稳定的状况,他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何况,公司最大的出资人,是林昶任父亲。潘岳之前甚至不是股东,他只是董事会聘请的管理人员,以总经理的身份拿工资。他是在去年年中,才以管理能力与一定资金入股,成为公司股权拥有者,得以有稳定的分红。可这样一来,他手上的流动资金,就更算不上多。潘岳闷了口酒:“我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有时,朱时宜会和他分享一些家里的事。她父亲自己开工作室,家住悦城辐射发展中的郊区;她有个弟弟,家里一人一间房,也就是说,她家最少是三居室。粗略算来,朱时宜家的稳定资产,怎么也有八百来万。比他手头,多近乎三倍。“别这样,”林昶任安慰道,“咱离退休还远着呢,还能赚。”“未来,是无法掌控的事,”潘岳拳头不自捏紧,他深深内耗,“如果我挣不到钱呢。我凭什么让她远赴千里,为一个条件算不上好的男人,赌上大好青春?”林昶任反驳:“你年纪轻轻,资产过百万,条件哪里差。”“好和差,都是相对的,”紧握的拳头闷闷砸向桌面,潘岳深吸口气,“以她的条件,在悦城,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庭。”潘岳忽然就说不下去了。他咽下口气,说得云淡风轻:“她不需要我这样的。”“你怎么知道人家需不需要?”“等她再过两年,毕业了,该虑以后了,她就会发现,对她而言,我不是什么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