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敢同汤老板多说,怕汤老板觉得他话多烦。“成,你去歇吧,就是不吃暮食饿不饿?”孙豆子打了水供大宝擦洗。崔大宝一边收拾洗漱一边说:“不饿,晌午吃得多。”像崔大宝这般的食客多着,这日暮食少吃一些,而后早早洗漱上了床,现在夏日天还亮着,家里人看着稀奇,但都没问,因为知道为何早睡。周香萍也是,“明个我给爹买点肉松面包,娘你吃啥?”朱母也是个节省人,现在听儿媳妇问,也没推辞说‘不要’,换了口风,“许久没吃了,也怪想的,我要个红豆沙锅盔。”别看她年纪上去了,牙口比老头的好,还是爱吃有嚼头的。朱四与周香萍生有一儿一女,女儿才四岁,唤珍珠,可见夫妻俩疼爱了,不用娘问,珍珠说:“阿娘,我要吃肉的。”“行。”周香萍应上。他家就是卖猪肉的,天热剩下的肉,自家是不缺猪肉吃的,她家珍珠以前对猪肉那是兴致缺缺,说有味,猪肉到了汤老板手里,珍珠就爱吃梅干菜肉锅盔,对其他的倒是寻常。天擦黑。汤显灵备了三日的货,今日检查了下烤炉,裁了大半天的油纸,该擦的擦,准备收拾妥当,也早早睡了。“五哥儿,早些睡,别闹腾了。”蒋芸临进屋子前,找到了五哥儿悄声说,“别累着了。”汤显灵:……脸烧红。不是,娘,你知道啊?他们中间还隔了个堂屋的!这么不隔音吗?他支支吾吾应是。等娘一走,汤老大疯狂肘击皇甫铁牛同学。“!!!”“我有声吗?我记得我憋住了啊。”啊啊啊啊啊竟然有声,多害臊啊!皇甫铁牛老老实实认认真真说:“泄了些音,可能夜里静,尤其深夜了,你声不大,有点黏糊,哼哼绕绕的,尤其是最后那会,你受不住——不然下次你咬我肩头就好。”汤显灵:“没让你说的这么细!”你还纯情铁牛,故意的吧!这一夜,汤老大是被皇甫同学抱在怀里哄睡的,谁叫汤老大连环肘击害臊,皇甫同学黑夜中笑的一脸幸福,低头亲了亲自家的老大,一手打着扇子。过了好一会。怀里人困得迷糊声说:“打了好久了,睡吧,你别累了。”“好。”皇甫铁牛停了手上扇子,过了一会等显灵睡了,又打了一会扇子,黑夜里望着自家夫郎的睡相,没忍住亲了亲显灵嘴巴,也跟着睡了。夏令日,天亮的早,其实这会也才早上四点多。皇甫铁牛先起来的,蹑手蹑脚穿了衣裳,往出走,出去一看,娘的门也开了。“五哥儿还在睡?”蒋芸低声问。铁牛:“娘,我打好洗脸水,就去叫他。”蒋芸听了,本想说多这么一小会,但她想了下还是没说,铁牛疼五哥儿这是好事,“我去前头拿牛乳。”牛乳现在换到早上送了,汤显灵按月付钱。二人分工行动,皇甫铁牛自己洗漱好,给显灵打好了洗脸水、牙刷沾了牙粉,这才去屋里唤人。汤显灵心里记挂事,其实也迷糊醒来,就是那种半睡半醒间,又多睡了五六分钟,因为多睡五六分钟感觉特别漫长。这会被叫醒,精神饱满睡够了,汤显灵伸了个懒腰,接过铁牛递来的衣裳穿,二人没啥话,各忙各的,他洗脸刷牙,铁牛去打水了,娘拎着牛乳桶回来。“五哥儿,外头好些人,打头的竟然不是崔大爷。”蒋芸说。汤显灵手里一边干活,一边好奇问:“咦?那谁?”“章明。”蒋芸乐呵呵的。这也是他家老主顾。“崔大爷排在第二,我给他牛乳折过了。”蒋芸又说。老汤先前说做买卖断不得,食客喜新厌旧,铺子关的久了,谁记得你?因此,这次关铺子关了一个多月,五哥儿备货又多,蒋芸也是操心的。现下心略略安稳一些。汤显灵倒是没那么多担心,他对自己手艺有自信,就是赚多赚少的关系。生火、熬红豆、揉面,各司其职。别说汤家院子忙忙碌碌,隔壁卢家也是一样,不过其他家可没像汤家门头那般热闹——这才几点啊,天都没亮全,正街铺子门都关着,可汤家铺子前头已经围着人了。李记甜醪糟的李二郎同他娘媳妇儿往铺子里去,他家租住在丁一坊第三巷末,租的铺子在正街,本想着这般便宜,但最后算下来不仅不没便宜还添了些麻烦。主要是他家铺子租的贵,铺子主人家也不缺银子,后院人家要自己住,哪怕是有一间空屋都不外租,嫌外人吵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