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们倒是热情,他们在正街卖菜,跟这边商铺交好是好事,不说啥大利益,就是像今个这般,突如其来下个雨,能有个地方避避雨,这就是谢天谢地了。有些铺子老板还赶人呢,不让在他家屋檐下避雨。汤显灵和蒋芸推辞不下,主要是确实不贵,一文钱的菜,便收下了。从汤家铺子出去的挑夫小贩身上都是干干的,街头街尾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有的铺子老板人也不错,让进去避雨,或是在屋檐下躲躲雨不赶人,有的则是赶人,不让躲他家屋檐下,于是冒着大雨去别的地儿躲雨,这会都湿透了。“刚蒋婶叫我们进去的。”小贩之一说。“汤家吗?他家倒是人不错。”“汤老板和蒋婶人确实好。”、“我先前听汤老板做买卖很是硬气。”“咱也没吃过,听说贵着嘞。”甭管汤老板做买卖硬气不硬气,这次让他们避雨那是真好心了。有的湿透的则叹气说:“那甜醪糟家,平日里看着逢人就笑,没成想屋檐下躲个雨都不让。”“说挡住了客人。”“那大雨天有个甚客人?”“谁知道。”可说到底,铺子是人家的,人家不让躲,他们小贩也就是嘴上说道说道,旁的也做不了什么。李记甜醪糟。“怕什么,都是些小贩,咱家甜醪糟那些人舍得花钱买?”“脏兮兮的,又淋了雨,一会铺子里全是泥脚印。”“娘说的也对。”这些小贩又不是客人,给啥好脸色?还要笑脸相迎进来吗?……汤显灵在灶屋做饭,因为错过了晌午饭,这会是饥肠辘辘有些饿,便做了点‘快手饭’,奉元城有一种吃食是面疙瘩汤,一碗面粉,水少一些,放一点点盐,搅合起来,稠一点,但又不像面那般成团状态。锅里水开,筷子搅了面疙瘩下锅,而后下菜,有什么下什么,汤显灵还切了土豆丁、梅菜碎下进去,一锅煮,多煮一会也不怕煮烂,趁着这功夫,拌了一道黄瓜。能吃饭了。三人正吃着,铺子门响。“娘你们吃,我去看看。”皇甫铁牛起身去铺子前头。蒋芸不放心,还想谁啊,能从铺子前头进应该是——“娘,显灵,周嫂来送肉,说今个下雨晚了怕我们用的急。”皇甫铁牛拎着肉筐进来。蒋芸忙不吃了,起身跟香萍说话。“婶子、汤老板你们正吃呢?”周香萍先打招呼,笑呵呵说:“今个下雨耽误晚了,我看你们没来拿肉,怕备菜来不及,就送过来了,我送的比往常少一些……”周香萍齐齐一解释。汤显灵忙说:“那可再帮我留一些肉嫂子。”“啊?”周香萍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今个下雨,还是往常那么多吗?”汤显灵:“我下午想自己烤来吃,要瘦的多点,三七分开吧,还有猪脚的话给我留俩。”到时候铁牛一人吃一个,他和娘吃一个。主要是肚子得留下来。周香萍忙都记下来,“成,我回去就给你留。”“香萍别走,留这儿吃一碗饭。”蒋芸招呼香萍吃饭。周香萍自然是不会答应,蒋芸硬着留人,“刚下雨,你定是和朱老板困在铺子里吧?都这会了,你给我家送肉,哪里顾得上吃饭。”“嫂子,我烧的多,疙瘩汤也不是啥稀罕的。”汤显灵见娘真心留人,便也出声搭腔。后来周香萍就留在汤家铺子吃了一碗疙瘩汤,但别说,同是疙瘩汤,这玩意也不是啥稀罕物,但汤老板烧的就是好吃——估摸也是她饿了。周香萍吃完饭,还要收拾,蒋芸把碗夺了去,“走我送你,你别跟我客套,你家男人估摸还等着,走吧。”“诶呦婶子你真是个利落爽快人。”周香萍哭笑不得,但记得蒋婶子的好,这人是个实在肚子,汤老板像蒋婶子了,不搞虚的那套,有啥说啥了。他们做买卖同人打交道,其实这样人最好相处了。前提是货要没错,要好。双方都不糊弄人,生意买卖才长久。“那我先走了,汤老板你要的肉,暮食那会我给你送过来?”“成,谢谢嫂子。”汤显灵爽快答应。今日备货比往日慢了些,阿良和佟嫂过来时,阿良脚下穿的草席裤腿都是湿的,佟嫂是布鞋也湿了。“不着急,你们先在炉子旁烤烤火。”汤显灵说完,又道:“壶里煮了姜茶,一人一碗。”雨停了,风还有,大夏日的还有点冷。二人都说不麻烦,但还是听汤老板话灌了姜茶——二人在汤家铺子帮忙有一阵子了,汤家院子尤其是买卖,汤老板说的算,再有就是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