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一开门,吓了一跳,“汤老板你咋来了?”“还记得我呢。”汤显灵笑眯眯,也记得这位圆脸蛋眯眯眼小孩,“叫小咪是不是?你师父呢?”他这副派头,真是长辈架势,唬的小咪一愣一愣,问什么答什么,就差将家底掏干净了。小咪师父本月生意一般般,如今只接了五场席面。汤大老板运气好,今日田厨子在家——想也是,要是出门接酒席去了,得俩徒弟都带上,屋里哪里有人。田厨子听到动静,扯着嗓子喊:“咪,谁啊。”小咪喊:“师父,汤老板来了。”他怕师父忘了汤老板是谁,师父年纪上去了老把人记混,就提醒说:“就是烧糖醋排骨特别好吃的那个汤老板,土豆丝都好吃。”汤显灵满意颔首点点头,这个小咪不错不错,会说话啊。田厨子趿拉着拖鞋奔出来,走到院子里又稳重起来,还挺重视形象的扒拉了下头发,可惜才睡醒,脑袋头发炸的厉害,整个人也是浮肿邋遢。毕竟四十多岁了,再怎么收拾,跟面前这位汤老板比——压根是不能比外貌。田厨子死心了,咳了咳嗓子,说:“我听说汤老板饭馆开业了,今个有何贵干,跑我这儿干嘛来?我只会接席面。”直奔话题,他说完略想了下,肚子里有一些猜想。因为汤老板烧猪肉烧的好,他回来一直琢磨,后来席面也添了不少猪肉菜色,之前招牌是鱼,现在多了一道招牌:糖醋排骨。吃过的都说好吃,有的更甚说比他做的鱼还香。田厨子听到夸赞后,那是百感交集,但人不能‘忘恩负义’,虽说他也付了学费,教了汤老板刀法,但咋说还是不一样。以汤老板的灵气天赋,就是看看他切菜,多琢磨练练就会了,但要是汤老板不说糖醋排骨下什么香料,他还真想不到。此时田厨子想的是,汤老板来这儿请他去帮忙,借他的。“田师傅,你家俩徒弟能不能借我用些日子?我给发工钱。”汤显灵也是直言直语,对方不想和他寒暄,他也赶时间。田厨子:哈?不是来借他吗?来借大圆小咪的?这——后来说起来也快,谈拢后,汤显灵和铁牛先回,给孩子留了打车钱。他俩前脚一走,田厨子跟俩徒弟说:你俩去汤家铺子,我教过的……别说我教过。大圆小咪:哈?那到底是教没教过?田厨子这人还行。汤显灵这般想田厨子,田厨子也这么想他。无外乎,汤显灵问他借徒弟,还是去汤家饭馆帮忙打下手,那灶屋炒菜的活,不可避免的他那俩徒弟都能看、能学,有这么个人不藏私不怕被外人学走手艺——田厨子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心胸宽坦坦荡荡的人。这个月席面不是很多,下一场席面还不知道在哪日。汤老板来借人,说是借用一人,田厨子略略思考过,爽快说:我那俩笨徒弟你都领着去用吧。也不必给钱,他俩还没学成出师,算不了什么厨子,你管俩孩子吃个饱饭就成。蘌鈢证鲤意思借你急用,不是长久在你那儿干。汤显灵也听懂话里意思,没急着掰扯给多少钱,大不了等俩小徒弟都离开时,他给包个红包。二人说起来很快,田厨子也没留客,汤显灵和铁牛骑了骡子往回走,他们家还有的忙。田厨子在院子跟俩徒弟交代,交代了一通,看这俩笨笨模样,眼神都不灵光,但是大圆小咪哭唧唧说舍不得师父、师父你要把我俩送人吗、我俩会听话的师父师父开始嚎丧。“……我还没死呢。”田厨子实在是无奈了,给俩小子把话掰扯开说:“只是去汤老板那儿忙些天,他找到了人你俩就回来。”又叹了口气,“兴许没两日就不要你们了。”谁能看得上俩笨小子,吃的还多。“让你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事好说,俩小子是指哪打哪,没点灵性,但是能吃苦,尤其是大圆,很能吃苦,刀工没得说。田厨子没说多久,嫌耽误时候,就赶俩徒弟拿上碗筷吃饭家伙去汤家,“赶紧走吧。”想必以汤老板为人,也不会刻薄这俩的。大圆小咪依依不舍背着包袱出了门,二人本来想走过去,不想花钱叫车的,但二人对视了眼,还是打车。“汤老板钱都给了。”“万一耽误了事就不好了。”这种教训俩人吃过,刚来那会,师父让他俩跑腿买东西,他俩自作主张为了省钱买便宜那家——然后就被师父狠狠打了板子,手心都胀的老高。田厨子教徒弟,正经事上那是真的严苛真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