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珍本来都有些怕,这般有钱——难不成还有当官的来家里吃饭吗?她有些怕照顾不周,说错话得罪了食客,但听娘这般说完,再想今日也没得罪人,往日也没有。还是继续干吧。过了二月二,天一天比一天晴了许多。二月末草长莺飞,大太阳晒了好几日,小咪问老板啥时候不做火锅换旁的。佟嫂阿良在旁点头,有食客说了想吃炒菜了。汤显灵:“在等几日,羊先停了,火锅加些炒菜单子,不过我估摸着还得几日倒春寒。”“那骨汤酸汤锅上,菌汤没了停了。”月底周末时,张怀问村里借了板车,赶着骡子带着海牛王阿叔一车货来了。汤显灵门一开,当即是高兴。海牛天晴朗,日头又好,一大家子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四哥儿已经十个月了,最近几天才学会站起来,还不能走,只是大人扶着能站在那儿,他小小一个人,站在原地,有点摇摇欲坠,模样又漂亮,很招人稀罕的。王素素看了会心软伸胳膊想抱,说:“怎么这般的可爱。”张海牛凑了过去也稀罕瞧着阿爹怀里抱着的阿弟,他一张口叫阿弟,汤显灵起初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哪里不对,铁牛说:“四哥儿喊你叔叔。”“啊?”张海牛懵了,懵完一瞬间又很激动,“他喊我叔叔吗!”汤显灵绕了一下,也绕过来了,“对啊,你叫我哥哥,我叫二姐二姐,咱三个是平辈,那四哥儿是我二姐的孩子,就是叫你叔叔。”张海牛本来就好奇稀罕五阿哥亲戚家的哥儿,现在一听,他平白无故长了辈分,更是高兴了,也没那么毛手毛脚粗糙大喇喇,很是温柔小心的抬手摸了摸四哥儿脑袋。摸完就嘿嘿笑。“他脑袋头发真好,毛茸茸的好软啊,跟兔子一样。”张怀瞪儿子,“嘴里少胡说八道。”“张叔你别凶海牛,海牛意思四哥儿头发多,夸四哥儿。”汤显灵说。海牛这就是吃了没读过书的亏。形容词单薄,但心是好的没啥歧义。张海牛问阿爹他能不能抱抱。王素素知道儿子性子,粗手粗脚,不给抱,“你摔了他怎么办?我抱着你只看看,不许动他。”“诶呀诶呀阿爹我求你了,我保证安安静静不闹腾。”张海牛就差发誓了。王素素认真严肃说:“这是活生生的人,可不是你那木头玩具、家里瓷碗,不小心摔坏了就坏了,你把他弄疼了,我得收拾你。”“不会,我抱着轻轻地,而且你看四哥儿也想要我这个叔叔抱他。”张海牛说。汤显灵:……好好好,这才多少功夫已经自称叔叔了。最后王素素拗不过,看向五哥儿二姐。汤珍笑呵呵点点头,说没事相信海牛海牛都大了。说这番话的时候,汤珍是真心地,她头一次感受到,大家喜欢四哥儿、喜欢三姐妹,是发自内心真的喜欢稀罕,而不是面面上说姑娘哥儿也好,没事。既然姑娘哥儿也好,为何后头跟一句没事安慰她?汤珍想到这微微怔愣,有些出神。王素素教儿子怎么抱小孩,“……手,你别太硬邦邦了,先坐这儿抱着,适应习惯了再起来。”张海牛听他阿爹指挥,整个人都是僵硬却小心的。他怀里四哥儿待的不舒服了也不哭,而是眼巴巴看这位海牛叔叔,张海牛对上怀里小人目光,责任心大爆发,慢慢调整姿势,非得哄这位表侄子高高兴兴。抱小孩比出门下河爬树还要累。张海牛心想,但又很高兴,回去就要跟栓子说,他做叔叔了,有个四哥儿叫他叔叔,四哥儿头发多的像兔子,摸起来软乎乎的,长得也可爱乖巧,不像小花的弟弟只知道嗷嗷哭,黑不溜秋跟个炭块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