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顾家,要么就是奉元城那个卫顾,其他的不值一提。崔伯安想了下当日见过的马车,一个下人来还礼,坐这样的车架,穿那样的衣裳,不像是旁支偏门小户的。“就是一个回礼,兴许没啥厉害重要关系,再说了,咱们在崔林镇过日子又不往奉元城做买卖,你担忧什么。”崔父加重了些语气,膝头的崔耀祖抬头看爷爷,崔父便乐呵呵说没事没事,爷爷没凶你。崔耀祖说孙儿知道,爷爷最疼孙儿了。崔父更高兴,越是看重孙儿,越是想给孙儿过明路,不然外头一口一个野种叫着,叫的他火气大心烦,此时给儿子下命令:“就今年了,趁着农忙前生意不是很忙,你去一趟奉元城,把这事解决了,本来就是汤家没教好女儿,嫁进来后,一声不吭的带走了咱们崔家四个孩子,走了有两年了,不孝顺公婆,哪里有她那般做儿媳的?”“我崔家是不要这等儿媳。”“外人就是听见去,也正好评评理,哪里有儿媳一走这么久,不管不顾家里的。”崔父连连说,越说火气越大。已经全然忘了,事实究竟什么样,或许也没忘,只是人利己,时间久了,脑子里忘了自己不是,说的借口冠冕堂皇全是有利自家的。崔伯安蹙着眉没说话,见爹膝头的儿子眼巴巴望着他,顿时长长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思量了下,不知跟谁说,道:“其实珍娘以前很听我的话,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脾气突然倔起来,定是什么人教坏了。”“我不管她好坏,反正咱们崔家留不住她了,耀祖是他娘生的,还是亲娘护着儿子,要是汤珍在,前头四个赔钱的,光顾着自己肚皮爬出来的,忘了我们耀祖……”崔父嘟嘟囔囔正说着。前头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崔父嘴里话一断,说:“大过年的,谁敲门这般凶?”“阿生呢?”崔伯安问。阿生是崔家买来的壮汉,此人二十七八左右,就是逃难时也能看出隐约的腱子肉,可见之前多么健硕。被崔家买来两年,这个阿生越来越会偷奸耍滑躲懒了。梅兰摇头不知,说:“爹,伯安,你们别气,我去开门看看。”门越来越响,急切的敲门声不像是过年来做客走亲戚的,像是寻仇——梅兰听着外头如鼓点的敲门声,也有些迟疑害怕。崔伯安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到底谁啊。”不仅是崔伯安不耐烦,就是崔父和灶屋的崔母也骂骂咧咧,一人说:吓着我乖孙了,另一人说大过年的催命似得没完了。崔伯安穿过院子去开门,一边说:“来了来了,别敲了,屋里有人,谁啊。”他也没设防,外头敲门声停了。镇上都是熟人,崔伯安还心想怕是大过年谁家有急事。门一开,崔伯安还没看清是谁呢,当头一棒下来,顿时敲得他头昏眼花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只听熟悉声说:我来!崔伯安定睛还没看清是谁说的,肚中又挨了一脚。“大过年的谁来我家打人?”崔伯安骂了句,喊爹、阿生快来,抄家伙有人来砸铺子。崔父一听,将耀祖放下忙出来,阿生不知躲哪里去了。等崔父到了铺子前头,崔伯安已经看清来人了,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刚和爹说汤珍、汤珍阿弟,现在人全都到齐了。汤显灵撸袖子站在最前面,旁边铁牛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后头赵经手里也有一根,汤暖扶着二姐肩头略站后一些,汤显灵攒了这些年的怒气此时破口大骂:谁谁谁,崔伯安你个王八蛋,不要脸的玩意,这么糟蹋我二姐和孩子,你们全家真是不要脸,没脸没皮,呸你个好人家好名声。崔伯安劈头盖脸遭了一通骂,都没办法插嘴。铺子门大开,外头乌压压引来了一圈镇上村民。汤显灵嗓门拔高,骂完了继续说:“大家都听听掰扯掰扯评评理,我二姐嫁到他崔家,任劳任怨操持家务生孩子孝顺公婆照看夫君,哪哪都做的很好,结果呢,崔伯安这个不要脸的在外头寻花问柳找了旁的女人,这是打我二姐脸上,真以为我汤家没人了。”“今个我们上门,打的就是负心汉崔伯安,你那屋里被窝里藏着谁?你那好儿子又是谁肚子里出来的?说啊!”崔父到场就是听了这么一通,气得脸铁青说你们敢在我崔家闹事——“怎么就不敢了?崔林镇的崔难不成是你家的崔?你们崔家欺负我二姐可以,我们上门讨说法掰扯就不行?你们崔家好大的口气啊,今个揍的就是你们狗父子!”汤显灵连呸带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