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聿白和薛启辰整理衣衫,进门?后恭恭敬敬向云鹤年行礼问安。
薛启辰素来?散漫活泼惯了的,不过云家院落渗出的这?种世外?隐修的清冷幽静,让他不觉所了几分肃穆之?情。
庄聿白见云先生仍披着那件深色狐裘大?氅,精神却较数月前差了些?,不过看他们?的眼神仍然是柔和的。
风炉上?煮着杂果甜汤,云鹤年亲自用竹杓盛了两盏递给庄聿白和薛启辰,二?人忙道谢接过来?。
“许久未喝到?先生制的汤饮,喝了这?一盏接下来?定干劲十足。”
庄聿白将府城这?几个月的情况大?致说了下,孟知彰在学中一切都好,生意因为有?薛家一起帮衬势头很是顺利,而且自己在那边还有?了一个小庄子。此次回来?是不放心葡萄园,趁着发芽期为接下来?一年的长势打?好基础。
果然,一提到?葡萄园云鹤年的眉间渐渐舒展,眸底也映出些?光来?。有?些?事,是言语无法宽慰的,苍白地劝解只会徒增伤感。最好的方法就是带着希望,带着盼头,陪着他一起向前看。
庄聿白说这?次会多待几天,做好初春的施肥灌溉,虫害预防,以及第一次抹芽。当然他将此次新扦插的葡萄幼苗拿了出来?,看能不能将葡萄园扩建一些?。
刘叔忙上?来?接话,说根据此前留下的手册,已让人将肥料贮备好,人手也都就绪,只待庄聿白看过后,便可施肥灌溉。
关?于葡萄园扩建一事,云鹤年有?不同建议:“你府城的那处山庄,既然能栽种这?新培育的幼苗,想来?葡萄园中去年的这?批一年苗也能栽种。”
庄聿白无法时时回孟家村照看葡萄园,即便书信往来?,也很难预判园中葡萄长势,不方便及时指导葡萄树管理。云鹤年的意思是,趁着现?在枝芽不大?,莫如将一半葡萄苗移栽至府城去,这?样府城的葡萄如何培植,一招一式着人传递回来?,岂不方便。如此以来?,这?边葡萄园也无需扩建,新带来?的幼苗仍栽中在园中空出的位置,也方便人员统一管理。
庄聿白其实也有?此意,只是不好明说。既然云先生挑明了,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当然此次来?还有?一事,便是云鹤年去岁酿造的那罐葡萄酒。
庄聿白推测着时间,再等一两个月便能开坛品饮。但众人皆知,离家时答应阿爹会回来?陪他一起开坛畅饮的云无择,这?个春天大?抵是回不来?的。
薛家有?商队常年往返西境,既然能传家书回来?,自然也能将这?葡萄酒送至云无择手上?。
“当真?”云鹤年一听,手中茶盏泛出一阵涟漪。
入赘
庄聿白不在家,家中生意大小决议自然便落在孟知?彰身上。
好在孟知?彰平时?没什么应酬,散学后立马回家。薛家或庄子上若有事情请他拿主意,都会趁他归家这段时?间过来?。
三省书院名盛名在外,同窗学子自是天南海北、五湖四海皆有。孟知?彰因为同一日摘得院试榜首和秋会茶魁,在府城算是小有名气,加上书院藏书阁中颇为贵重的?藏书抄本皆出自他之手,此事一经传出,书院学子中狠狠地轰动一番。
只是当时?孟知?彰很快返乡,多数人不得一见。众人又知?他家中艰贫,难以支撑府城求学,正?因不能结同窗之缘而遗憾时?,谁知?孟知?彰竟出现在了学堂之上。
孟知?彰的?出现,打破了学院中原本微妙的?派别平衡。
骆耀庭相貌堂堂,才学好,家世好,更有骆家在府城的?实力?托底,学中子弟都愿意结交依附。骆耀庭也习惯了自己所到?之处皆有一群人追捧奉承的?排场。
孟知?彰矜持稳重,沉默少言,虽不至于独来?独往,但自带的?那股疏离清冷感,自动劝退了不少打算巴结逢迎之人。
观望的?骑墙派越来?越多,对?骆氏小团体来?说倒也无所谓,但自从孟知?彰来?了之后,素日被他们这些大家公?子哥看不上的?那群寒门子弟,像莫名有了什么底气似的?,行?为做派却让这小团体越发讨厌起来?。
骆耀庭曾经高调临摹藏书阁书籍之事,满书院甚至满府城人尽皆知?。谁曾想到?头?来?竟是夺了自己榜首之位的?一个穷酸乡野书生。为此事,骆耀庭私下一把火烧了此前辛苦临摹的?所有书册。
恼火归恼火,但名门大家子该有的?规矩风范,还是在的?。平日碰到?了,自也会点头?致意,不过并不会深交。何?况孟知?彰家夫郎与薛家的?生意当前正?做得你侬我侬,有这层关系在,骆耀庭与孟知?彰便注定?穿不上一条裤子。
这日,有一批金玉满堂要从小各庄送至景楼,货物交接已是轻车熟路,虽不至于出什么差池,孟知?彰还是要回家等?管庄人将回讫送来?。
孟知?彰收拾了书箱,正?要起身回家,素日鞍前马后跟在骆耀庭身边的?几个书院学子走了来?。
其中一人肥脸夹笑,冲孟知?彰拱拱手,捏着嗓子道:“孟公?子好啊,不愧是我们三省书院的?楷模,今日先生又夸奖了孟公?子。只是不知?这书该如何?读,才能像孟公?子这般优秀呢?”
另一人收了折扇敲敲肥脸肩膀,笑说:“我倒是谁,原来?说的?是庄家赘婿呐!你家哥儿不在家,你还这般急着回家,或者跟我们出去喝一杯快活快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