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药铺大多是薛骆二家掌控。那离了府城呢,旁处的?药铺是否能弄到些硫磺?哪怕再有个三四斤也能成事。
庄聿白将悬赏令挂在各庄议事堂。
动员众人走亲访友,若谁在今明?两日内购得硫磺,每购1斤,赏银1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第二日午后,用五花八门小袋子拎着多寡不均的?硫磺,陆续出现在各庄议事堂。
庄聿白按重量派赏,或一两百文,或百文,积少成多,最后竟汇得5斤3两的?硫磺。
三日内,各庄上下所有果木藤苗皆喷洒了药液。此前漫天飞扬的?飞虫也像被施了魔法?,从此前的?成团成云,到后来稀稀落落,再后面偶尔看到几?只已属难得。
当下正是飞虫猖狂的?季节,如此神药,附近庄子上的?人,自是有不少来取经问道的?。庄聿白也想伸出援手?,奈何眼下没了硫磺,实在爱莫能助。
“听说?这神药只需硫磺和生石灰?”见磨不到神药,来者退而求其次,开始打?探配方。
原材料是简单,但配比与制作过程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倒不是庄聿白小器,要保护知识产权什么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化学?实验,搞不好会有危险。
庄聿白当众再三强调,虫蚁防治药液的?熬煎与普通煎药,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切莫擅自尝试。等过些时?日有了硫磺,他定会再做一批药剂。
老天专治死犟的?鬼。不等庄聿白弄到新一批硫磺,此前来寻要的?外庄人又来了。
被抬着来的?。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七八个壮汉,口口声声说?庄聿白给的?妖方害了人,双手?和脸都受了伤。扬言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他们此刻就去报官。
劫人
今年春天的虫蚁,比往年更闹一些。
果农看着?绕树缠枝的飞虫,日日不停翻腾聚拢,忧愁便像那飞虫积成?的黑云,重重压在心头。
很快各庄灭虫神药的消息不胫而走。此前攀亲交友各处寻硫磺的各庄人,此时也被求着?弄些神药来。不过眼下?无?论谁都弄不来一滴。
凡稀缺之物?,皆意味着?有利可图。有人闻到商机。
得知这神药不过是用硫磺和生石灰加水熬成?的,便也想着?试试。眼下?这么多人求着?要用,万一成?了,岂不是自己想卖多少银子就?卖多少。
“刘安,你别动?什么歪心思,若这药若那么容易做成?,那各庄上的人岂不自己就?做了,哪还用眼巴巴求着?那庄主做好了再用!”有人好心相劝。
“那是他们?庄主压着?,他们?不敢。”
刘安朝空中抓了一把,用力攥了下?拳头,待张开?手,十几只飞虫死在他手心。他抬抬手,嫌弃地?将这些小尸体抹在一旁树干上。
“各庄这新庄主,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去年春天平宁州祭河之事,闹得沸沸扬扬。你猜那祭河之人是谁?”
众人围拢上来,放低声音:“这事我知道,说?是怕角江发水,整族人便决定送个人过去安抚河神。送去的听说?是个未出阁的哥儿。难不成?……”
刘安不屑地?点点头,又狠命攥死更多小虫:“没错,就?是这各庄的新庄主,庄聿白。他以为自己摇身?一变成?为了什么秀才夫郎,就?没人知道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
“呀,祭了河的人,还能活着??”有人一听,紧张起来,“别不是怨气太重,回?到阳间来为自己伸冤复仇的吧。”
“别瞎说?。”上了年纪的人稳得住,“那是人家命大。我亲家公的表弟在那庄子上,我远远见过那庄主一次。人斯斯文文的。主要是本事大,我我亲家公的表弟在炭窑上帮工,一月有近一两银子的进项呢。他虽年纪轻,管庄子的时间也短。可他们?庄子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不赞他是这个!”
这老汉说?着?高高举起大拇指,眼中满是羡慕。
“李老汉,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各庄怎么了?您要是觉得各庄好,大可搬去那边,省得天天眼馋肚饱的。”这刘安说?话没个轻重。
“我今天还就?把话放在这。这药我是做定了。我不仅能做出来,我还要卖出去,若小爷我高兴,还能打着?他庄聿白的旗号向外卖。他若是敢说?个‘不’,他过去那些乌糟糟的事,我当着?他们?全庄子人的面全给他抖搂出来。到时看他这个庄主的面子往哪搁!”
“你就?吹吧。”有人深知这刘安的品性,不停摇头。
这刘安他算是庄主骆家二少骆耀祖身?边的小厮,因?老子娘在庄子上做事,平时一有时间便来庄子上耍威风。眼下?薛耀祖正着?手准备去西境,这位祖宗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的,身?边大小跟班自然像陪嫁一般,都要跟了去的。
西境,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人过去能有好?而且跟过去是要打仗的。虽说?骆家上头有人,骆家二少过去也只是走过场,不论是训练还是上阵迎敌都有人替他。但身?边小厮们?的处境恐怕就?没那么优渥了,何况自己还是个外围小厮,平时还要给那几个近侍端茶递水,想必去了那边日子更难熬。
这刘安心里虽不大情愿,但也没办法。现在能做的是帮着?自己多搞点体己钱。此时不多弄点银子,到了那边花什么?
“到底人家现在是秀才夫郎,听说?一向和薛家交好,薛家那个不着?调的公子哥儿常和他混在一起。而且能让薛家将这样一个山好水好的庄子拱手交到他手上,想来此人不简单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