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前冲,加上云无择打在肩上的这股力?,骆耀祖重心猛地失衡。一整块人,像随机抛出的大沙包,踉踉跄跄、歪歪斜斜摔向武场边缘。若非场外看客帮忙推了?一把,此时人应该已经滚到台下。
骆耀祖费了?番力?气从地上蛄蛹起来,骂骂咧咧回身要来冲云无择。鸣锣响起。
第一局云无择胜出。
赵琪提剑下楼时,康王便觉出自己这小侄子有?些不对劲,担心他再作妖,便将人拘在自己身边扯着:“这云氏小生,确实不错。动作利落,人也干净。对方虽处处透狠,他下手?却很君子。这孩子不错,不错!不过老夫看他倒有?几?分?当年骆家军的气质。”
闻此,庄聿白?和薛启辰默默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第二?局开始。
骆耀祖已经丢了?一局,此时开始躁怒,满场大喊大叫,像只发疯的黑熊,很吵,很蠢,但杀伤力?却不足,至少不足以对云无择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于是黑熊的躁怒上,又添了?暴戾。
阁楼看台上,气氛明显轻松起来。康王命人换了?一批果?子和茶点。他心里一直惦念着庄聿白?的金玉满堂。
“庄公子,不知你在京中待至何时?若得闲,可否为老夫做一些出来?银钱都好说。”
“老先生,我?们此行专门为云无择武举助威的,应该待不几?日。不过这金玉满堂能得老先生喜爱是我?们的荣幸,今日云兄若一切顺利,或许后?日便可着手?为老先生做上一批。”
庄聿白?能答应,是看在南先生的面子,去年南先生确实专门找他约定一批玉片,没想到竟然是送这位京中贵人的。缘分?这事,就是奇妙。兜兜转转今日竟遇上了?。
“老先生若有?什么?书信或东西要给南先生,晚辈也可以代劳。”
听庄聿白?说可以单独做一批给他,老康王自是高兴,不过提到南时他捋了?捋胡子,带着气:“南时这老东西,明知你来京城,却没送一纸半字带给我?。哼,我?也没什么?带给他的!”
康王又看了?看一旁的薛启辰,若有?所思:“东盛府薛志涛,你可曾听说过?”
薛启辰脸上神?情微变,起身恭敬行礼:“正是在下祖父。不过祖父已经过世多年,家中现在是兄长主事。”
康王默默点了?点头,眼神?中却似浮上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他会抬手?让薛启辰坐下吃果?子,不必拘礼,忽又想到什么?:“你们薛家在京中有?产业,也有?庄子铺子,这金玉满堂的生意,何不带来京中一试?”
薛启辰拉拉庄聿白?的袖子,笑?说:“我?们也有?此意。我?们将带来的玉片装进福袋中,一是给云兄拉拉人气,二?则也是想看下京中百姓反馈。不过等云兄这事有?了?结果?,过几?日去城外庄子上看看情况,再做后?续安排。”
庄聿白?补充:“魁炭我?们也带了?些,天凉了?,或制茶,或燃香都是不错选择。过几?日我?们和玉片一起送过来请老先生试试。”
台上比试仍在继续,不过云无择明显占据上风。
庄聿白?和薛启辰明显轻松起来。一旁的赵琪虽死死盯着武场,确切地说盯着云无择,不过也终于肯抽空接过小厮递过的茶,不过抿了?口,视线仍挪回场上。
“琥珀,场下有?人搞小动作!”薛启辰眼尖,起身往武场外指,“快看,云无择左侧台下,就那个?包赭黄色头巾的老头,他扔暗器!”
赵琪先跳起来,他还没看清搞小动作的人在哪,话便骂出口:“天杀的,竟有?人先坏规矩!”
庄聿白?掏袖、装箭,举起弩机瞄准,动作一气呵成?。孟知彰日日夜夜贴身培训,还是很见成?效。
不过场外看客实在太密太多,万一瞄不准,势必伤及无辜。庄聿白?正犹豫时,忽见那赭黄色头巾上挨了?一棒。庄聿白?忙收了?弩机,仔细看去,是长庚师父出手?了?。
云无择台上应对,长庚师父带着应龙在台下扫清污秽。不过长庚师父视线不及阁楼看台开阔,庄聿白?忙咬了?面铜镜,通过折射阳光,帮长庚精准定位骆家安插在人群中眼下们。
康王阁楼上分?工明确,薛启辰和赵琪负责捉虫,云无择负责用铜镜指给长庚,康王则派人去场外候着,若有?需要,可以带着腰牌直接去场上帮忙。
正忙得不亦乐乎,一道黑影闪进骆睦所在的看台。
是公子乙。
“骆大人,好本事。”
声音冷得如从阴司黄泉中浸泡过一般。
骆睦心中一凛,面上仍一副泰山稳立的淡定从容:“原来是乙公子。此次前来,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方才乙去找云无择,骆睦心中属实起了?波澜,但眼下公子乙又亲自来自家看台,这表明懿王还是很看重骆家的。骆睦心中顿时又舒展几?分?。
不过骆睦的眉头没舒展多久,不由又兀地锁紧。
公子乙双手?抱臂背对他俯瞰楼下武场。气场越发低下来。骆睦一度怀疑,外面阴了?天,日头被?乌云整个?遮挡起来。
“骆大人,打不过,就开始用这下三滥的路数?”
骆睦听出话中的戾气,一时没敢接话。只给一旁侍卫递了?个?眼神?。暗自传令下去,场下眼线暂停行动。
冰冷的声音又起:“真若上了?沙场,御敌交战之际,若令郎只有?这点本事,靠什么?取胜?”
“我?骆家上下,誓死追随王爷。今日犬子在台上卖力?,也是为王爷效忠。”到底是老狐狸,骆睦说话滴水不漏,“满京城皆知我?骆家与王爷关系,若今日犬子惨败收场,丢的岂不是王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