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也就更内疚了两天,因为二月十七的傍晚,江慎被接回了侯府。
收到这消息时,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复杂心情,长平侯就着急地吩咐道:“快,快叫他立刻来见我!”
庄明湘难以置信,这么着急吗?
她试探劝道:“江公子才刚考完,只怕人正……”
长平侯却摆手打断她:“没事,我就跟他说两句话,不碍事。”
第96章
江慎既已进了长平侯府,自是很快就到了,只却是被他的书童扶着来的。
庄明湘出上房迎他进门,见他面色苍白憔悴,人也好像要靠书童撑着才能站住的模样,不免心下又难受起来,长平侯太折腾人了!
而他这么折腾人,目的不是为难江慎,目的是尽快把蕙蕙嫁出去!
庄明湘笑不出来,待江慎行礼后,便点头道:“进来吧,侯爷在等你。”
江慎深深吸了口气,推开书童的手,强撑着进了上房,去到里间。
长平侯发烧生病时,江慎正准备进考场,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平侯病后的模样,当下不仅惊讶,声音都不由带了些悲痛:“侯爷,您怎么……”
长平侯虚弱地笑笑,道:“我无碍。”
人瘦了一圈,脸上甚至是透了点死气,这还能叫无碍?
好好一个人,短短半个月时间就这样了,江慎心下悲痛,一时不忍说话。
长平侯看一眼庄明湘,问江慎考得如何。
为了让长平侯高兴,江慎没再谦虚:“若不出意外,定能榜上有名。”
长平侯果然高兴,声音都响亮了些:“好!好!”
他高兴地看向庄明湘,庄明湘也笑了笑,虽江慎不能做她女婿了,但看着这么好的年轻人苦读多年能得到回报,也是好事儿。
心情好了,长平侯好像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笑着对庄明湘道:“夫人,你去叫人沏壶好茶来,我跟谨言有话要说。来谨言,你坐。”
谨言是江慎的字。
而叫她去沏茶,则是支开她,要单独跟江慎说话的意思。
庄明湘应下,转身出去了。
吩咐了刘妈妈亲自去沏茶,她犹豫片刻,招手叫了大丫鬟绿萝,主仆俩避着人,从侧边轻手轻脚绕到屋后,宜安堂上房里间的后窗处。
绿萝虽是侯府家生子,但却是庄明湘提拔起来的,跟了庄明湘几年,从三等丫鬟做到了一等大丫鬟,因她被重用,她一家人如今都过得很好。
所以哪怕长平侯才是她真正的主子,她心里却是更向着庄明湘的,这会儿庄明湘想偷听,她没有半分阻拦或是告密的意思,第一时间帮着去望风了。
其实庄明湘偷听不是好奇长平侯要跟江慎说什么,她是好奇江慎怎么会来,按理赵长霆已经知道了长平侯的打算,该拦着江慎的。
庄明湘半蹲在后窗下,侧耳认真听屋里两人的对话。
许是正好聊完江慎科考的事,屋里长平侯正说到让江慎尽快接父母进京。
江慎沉默片刻,歉意道:“侯爷,学生暂时不打算接爹娘进京。”
长平侯面色微变,不愿想江慎是不愿意了,只道他是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解释道:“成亲大事,不接你爹娘来怎么能行?还是得接的。”
江慎只好把话说得直白:“侯爷,学生暂时不打算成亲。”
长平侯脸色彻底变了,对江慎的称呼都变了:“江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的女儿?!”
“学生不敢。”想到要说的话,江慎面露难色,“只是……”
长平侯:“只是什么?你直说就是!”
许是因为恼了,情绪波动大,长平侯好好说了几句话,没忍住咳了起来。
听着他的咳声,想着他刚刚话里对庄蕙是维护的,庄明湘心情很复杂。
屋里江慎也明显紧张了,忙起身上前,想要给长平侯拍拍背。
长平侯一把挥开他的手,其实心里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但还是固执地问:“江慎,你还没说呢,只是什么?”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躲不过去的。
江慎闭了闭眼,咬牙道:“只是有人威胁学生,不许答应这门亲事。”
长平侯的心瞬间沉至谷底,他声音发颤地道:“是、是谁?”
江慎:“……是世子。”
果然是那孽障!
果然是那孽障!长平侯气得瞪眼,一口气噎在嗓子里上不来下不去,他看向江慎的表情都变得僵硬狰狞起来。
他如此情况,江慎吓得忙一个箭步冲上去:“侯爷!侯爷!”
绿萝听见江慎的喊声,心下一慌,忙上前来想叫庄明湘。
庄明湘却以为长平侯是一口气上不来过去了,又惊又痛,顿时脸色煞白,本是半蹲着的,立刻双腿一软,人直直跪倒在地了。
绿萝忙上来拉住她,只正要开口时,屋里终于传来了长平侯的声音:“没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