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红珠摇头,道:“李四郎说文公嘱咐过,虎符下落绝密,不可有第三个人知道。”
&esp;&esp;秦灼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讲。
&esp;&esp;“文公薨后,他骑到京来的那匹祝融马也没了踪迹,后来我探知李四郎日行千里到了并州。不久京中便传开消息,虎符实为文公所窃,被连夜送去并州。而齐军当时兵过西塞,已压兵并州。”
&esp;&esp;红珠道:“梁帝怀疑文公与齐国有所勾结,怕虎符送到齐军手里,只能调卞秀京前往并州与齐军斡旋。现在这位梁帝是声称拥护公子檀登基、发兵篡的位,连年征战,兵力不足,调兵去了并州,一时没有军队来攻打南秦,如此一来,南秦之危方解。”
&esp;&esp;通天之局。
&esp;&esp;没想到这竟是并州案的真相。
&esp;&esp;秦灼拈着那盏冷掉的茶,默了半晌,道:“所以卞秀京屠杀并州十万百姓,是为了查找虎符。”
&esp;&esp;并州惨案的源头,竟是他阿耶祸水东引。
&esp;&esp;红珠发觉他神色不对,忙叫道:“殿下。”
&esp;&esp;秦灼静了静神,没继续这话题,又问:“我还有一事不明。”
&esp;&esp;“上次我与姐姐约见,叫姐姐生了误会一夕撤离。我想了想,当时虽与姐姐为敌,但似乎不至于此。”
&esp;&esp;红珠神色古怪,问道:“殿下不知道自己所救何人?”
&esp;&esp;那真相即将大白了。
&esp;&esp;秦灼一颗心砰砰急跳起来,他声音不自觉绷紧:“金吾卫武骑阮道生。”
&esp;&esp;“他是金吾卫。”红珠看向他。
&esp;&esp;“也是个‘影子’。”
&esp;&esp;五十三影子
&esp;&esp;影子。
&esp;&esp;秦灼不止一次听到这名字。在传言中、在长乐夫妇交谈中、在杀害李四郎的飞刀中。
&esp;&esp;甚至在阮道生自己口中。
&esp;&esp;……阮道生。
&esp;&esp;得知他这层身份,秦灼本以为自己会后怕、会疏远、会恼羞成怒,但都不是。
&esp;&esp;他只觉胸中一团酸涩,一口气出出不来、吞吞不下,心头似压着重如千斤一座冰山,底下却又烈火腾腾地烤。后来他才明白自己此刻心绪:痛愧无极,冰炭交煎。
&esp;&esp;但此时,他只是窒息般小口呼吸着,一时说不出话。陈子元常年跟随他,惊讶于他此刻反应,忙低声叫道:“殿下,你还好吧?”
&esp;&esp;秦灼摇摇手,对红珠道:“姐姐何以如此笃定?”
&esp;&esp;“因为韩天理逃出并州时,截杀他和柳英英的刺客,就是阮道生。”
&esp;&esp;秦灼瞭然,“姐姐在场。”
&esp;&esp;红珠缓缓点头。
&esp;&esp;秦灼眼帘微垂,手指拂过茶盏,“阮道生的手段我领教过,此人精易容,擅伪装,姐姐是如何看出他的破绽?”
&esp;&esp;“‘影子’杀人本不会与目标对话,无需开口,便无需修饰声音。”
&esp;&esp;秦灼说:“但他开口了。”
&esp;&esp;暴雨里,一把锋刃割破雨幕,将一只木雁挑在刀尖。
&esp;&esp;那是把环首刀。
&esp;&esp;斗笠下是千万张假面之一。
&esp;&esp;接着刀锋一振,那人脸戴面具,用阮道生的声音讲:“并州人。”
&esp;&esp;红珠道:“妾的人一直盯着并州的动静,得知韩天理逃走,妾便知他要入京鸣冤,一路查找,才在郊外找到他,却不料遇到这一幕。他既要重审并州案,妾想着在他身上能否得知文公当年计画,这才援手。妾本以为救他无望,却不料这影子竟放过了他。”
&esp;&esp;秦灼道:“看来姐姐对‘影子’有所了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