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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第2页）

&esp;&esp;唯有以死谢罪，杀身成仁。

&esp;&esp;……

&esp;&esp;萧恒大口喘着气走近，见吴月曙仍正襟危坐，衣四品官袍，血迹斑斑处，鸟雀如同浴火涅盘。

&esp;&esp;他这身禽兽衣冠未肯沾半点生灵血，只能由自己的鲜血染红。

&esp;&esp;血光映剑，犹如碧光。

&esp;&esp;

&esp;&esp;吴月曙死后，萧恒亲服齐衰一月，全境军民亦为缟素。潮州为他立祠设庙，庙对薰娘，二人并称兄妹神，至梁灭而香火不绝。

&esp;&esp;萧玠从李寒那里听得这个故事，有些闹不明白，“他出卖了阿爹，阿爹为什么要为他戴孝发丧，还要接他的担子呢？”

&esp;&esp;李寒道：“若大梁官吏皆如吴公，二十万百姓不当馁死。大公无私不易，大公害私更难，我国朝之兴盛，正在此辈当中。”

&esp;&esp;萧玠似懂非懂，李寒又问了他一个问题：“陛下是皇帝，殿下是皇太子，世人皆称陛下万岁、殿下千岁，是不是真话？”

&esp;&esp;萧玠想了想，“阿耶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更不要说千岁万岁了。当然不是真话，只是好听话。”

&esp;&esp;李寒又问：“殿下以为，我们大梁的基业可以千秋万岁吗？”

&esp;&esp;萧玠对这个很有自信，一挺小胸脯，骄傲道：“可以！因为阿爹做得好，如果要阿玠做，阿玠也会做好。”

&esp;&esp;李寒笑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陛下做得好，殿下或许也能做好，但三代四代五代之后，后来人很可能不会做得这样好。做不好，就要倒。”

&esp;&esp;萧玠小小啊一声：“那怎么才能让他们也做好？”

&esp;&esp;李寒摸摸他的脑袋，“这是殿下管不了的事。”

&esp;&esp;“大梁会倒”让萧玠郁闷好久。

&esp;&esp;记忆中，老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陛下和大梁都无法千秋万岁，那殿下以为，能够千秋万岁的是什么？”

&esp;&esp;这个问题萧玠想了多年。

&esp;&esp;多年后的萧玠抽高了个子，孤身策马入潮州。是时吴氏兄妹业已合祠，香客络绎不绝，灯烛燃透昼夜。他提着萧恒的刀跨入庙内，一双酷肖秦灼的眼睛抬起，透过两尊神像泥胎，瞧见他们数十年前活生生的肉身。

&esp;&esp;那是萧恒秦灼所见，通过土地、血脉或灵感注入他的眼眶。眼中，是吴月曙抱袖托印的双手，吴薰盈盈下拜的身形。

&esp;&esp;泥塑何须栩栩，万寿自然如生。

&esp;&esp;他也就是这么领悟到，普天之下，没有千秋万岁的人物与国朝。但吴公祠与薰娘庙，必将万岁千秋。

&esp;&esp;二十七解药

&esp;&esp;萧恒在吴月曙死后的第二天开始练刀。

&esp;&esp;他没先叫唐东游陪练，而是选了石侯。萧恒武力如何众人有目共睹，石侯战战兢兢，只怕被一招卸了手脚，萧恒却道：“没事，只当寻常较量。”

&esp;&esp;萧恒说着，左手拔刀出鞘。

&esp;&esp;石侯咬一咬牙，硬着头皮抡刀而上——

&esp;&esp;当地一声。

&esp;&esp;一道弧线抛远时寒光一闪，一招之内，长刀被打落在地。

&esp;&esp;那是萧恒的刀。

&esp;&esp;石侯目瞪口呆，一时结舌，劝慰也不是玩笑也不是。萧恒已踢刀接在手中，温声对他道：“无妨，再来。”

&esp;&esp;石侯抬臂飞快掩了把脸，深吸口气再度握刀。

&esp;&esp;于是再试、再败，复试、覆败，五日之内，百不能胜一。

&esp;&esp;五日之后，萧恒连胜石侯十次，再试唐东游。

&esp;&esp;之后十日，无一胜绩。

&esp;&esp;天色已晚，墙外也上了灯，如今春夜犹寒，唐东游却发了一身热汗。对面，萧恒压低重心分跨双腿，再次握紧刀柄，说：“再来。”

&esp;&esp;唐东游顺着环首刀刃看向他的手，他持刀的左手微微颤抖。

&esp;&esp;唐东游劝道：“将军，缓一缓吧。”

&esp;&esp;“还成。”萧恒轻轻出一口气，“再来。”

&esp;&esp;不待唐东游再劝，他已一跃而上，刀光劈面而落。唐东游别无他法，只得提刀招架。

&esp;&esp;萧恒根骨已被锻炼，又常年杀伐，就算右手被废，爆发力和敏锐度应该也不会受任何影响。但唐东游在他的进攻中明显察觉，萧恒的本事大不如前了。

&esp;&esp;他猛如野兽的力量和迅如疾风的速度大幅度削减，从前他赤手能捏碎人的臂骨，如今一拳下去的力道，竟不足以让唐东游后退三步。

&esp;&esp;但萧恒明明只有近二十岁，正是武人体力全胜时期。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