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在忙?韩父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烫金请柬。
韩锦书搁下钢笔,起身行礼:父亲。
韩父在她对面坐下,将请柬放在桌上:厉大帅府上送来的,邀请我们全家下周六去参加晚宴。
厉家?韩锦书心跳漏了一拍,眼前浮现出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她故作镇定地翻开请柬,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厉家家徽。
韩父啜了一口丫鬟刚送来的龙井,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厉大帅的长子,前几日在你生日宴上见过的,还记得吗?
厉少帅?韩锦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记得,小时候常在一起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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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父放下茶盏,单刀直入:你觉得他如何?
父亲什么意思?韩锦书耳根热,假装整理桌上的稿纸避开父亲的视线。
厉家手握兵权,在江浙一带势力稳固。韩父压低声音,如今局势动荡,我们韩家虽富甲一方,却也需要强有力的盟友。
韩锦书猛地抬头:父亲是想
联姻。韩父干脆利落地吐出这两个字,观察着女儿的反应,厉大帅虽未明说,但宴请我们全家,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韩锦书的手指绞在一起。她本该断然拒绝这种政治联姻,可厉云锡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却浮现在眼前,让她一时语塞。
我我还想继续学业。她最终低声说道,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韩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人说要你现在就出嫁。不过,厉家是个好归宿,你考虑考虑。他起身离开前,又补充道:周六记得穿那件湖蓝色的旗袍,衬你。
门关上后,韩锦书长舒一口气,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她应该愤怒的,父亲就这样随意决定她的终身大事。可奇怪的是,她胸腔里翻腾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姐?贴身丫鬟小桃探头进来,女子学堂读书会快开始了,您还去吗?
韩锦书猛地直起身子:去,当然去。
半小时后,韩锦书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学生装,头简简单单编成一条辫子,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自从进入女子学堂,参加新文化读书会就成了她每周最期待的活动。
读书会的地点在一家隐蔽的茶馆二楼。韩锦书赶到时,十几位女学生已经围坐在一起,热烈讨论着最新一期的《新青年》。
锦书!她的同学苏雯招手,快来,我们正说到胡适先生的《文学改良刍议》呢。
韩锦书挤进人群,很快投入到激烈的讨论中。两个小时后,讨论告一段落,她脸颊泛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些思想碰撞的时刻,让她感到自己不仅仅是韩家大小姐,更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现代女性。
锦书,你上次翻译的波德莱尔诗歌太棒了,散会时苏雯挽着她的手臂,能不能借我原版看看?
当然,下次我带给你。韩锦书答应着,与同学们在茶馆门口道别。
夕阳西沉,韩锦书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脑海中还回荡着读书会上关于妇女解放的讨论。转过一个僻静的街角时,她突然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加快步伐,那脚步声也跟着急促起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三个流里流气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为的那个满嘴酒气,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韩锦书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砖墙: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韩家的人!
韩家?那混混哈哈大笑,正好,绑了你还能换点酒钱。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一声冷冽的喝止从巷口传来:住手。
韩锦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肩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她的心猛地一跳——是厉云锡!
混混们转身,看清来人穿着军装,顿时气焰矮了半截:军、军爷,我们就是跟小姐开个玩笑
厉云锡大步走来,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出慑人的声响。他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那几人一眼,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没事吧?他转向韩锦书,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韩锦书摇摇头,突然注意到他右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用力而白。他在紧张?为了她?
谢谢你,云锡哥哥。她下意识用了儿时的称呼,说完才觉得不妥,慌忙改口,我是说,厉少帅。